天刚蒙蒙亮,巴乃的山林还浸在薄雾里,晨露打湿了吊脚楼的木栏杆,带着清冽的草木寒气。
云彩早早的就起床,轻手轻脚的来到厨房,熟练的烧火添柴做饭,不一会儿香气四溢,勾得云彩肚子直叫,但饭还得在锅里蒸上一会儿,于是云彩在厨房里找出了红糖糯米粑用碳火煨着,云彩捏起一枚还带着灶火余温的糯米粑,用干净的芭蕉叶简单裹好,打算在廊下享用,刚转身,就瞥见廊下倚着柱子的张起灵。
张起灵还是那副沉默的模样,背靠着廊柱,周身裹着一层生人勿近的清冷,目光落在远处泛着白雾的青山上,不知在想些什么。晨光落在他身上,衬得本就清瘦的身形愈发单薄,脸色透着淡淡的苍白。
云彩脚步顿了顿,缓步走了过去。
她不敢像胖子那样随意搭话,只是把手伸了过去,说“张老板,你起这么早呀!饭还得一会才好,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吧。”
张起灵缓缓收回远眺的目光,垂眸看向少女递来的手,漆黑的眼眸里没什么情绪,指尖几不可察地犹豫了一瞬,清冷的目光扫过云彩眼底那抹藏不住的温和与忐忑,终究还是缓缓抬起手,接过了那块温热的红糖糯米粑。微凉的指尖触到芭蕉叶上的暖意,转瞬便收回,依旧是寡言的模样,只轻轻点了下头,算作回应。
云彩见他收下,弯了弯眉眼,没再多说,转身又回了厨房。
夏天,天亮的快,没一会儿就完全大亮,吴邪和王胖子也起来了。众人围坐在院子里吃着早饭,许是着急,这顿饭吃得很快,王胖子吃完一抹嘴对着云彩竖起了大拇指“云彩妹妹,你做的饭真好吃,胖子我都吃不够……”吴邪踹了胖子一脚,拉起他跟着阿贵去盘马家。
云彩知道,他们这一趟注定扑空——盘马在山里遇到猞猁,接下来众人会进山寻人。于是她回屋找出一把老猎枪,提前做好应对凶险的准备,枪身被常年摩挲得发亮,是阿贵早年进山打猎留下的物件。
没过多久,院外传来脚步声,阿贵匆匆走进来,神色凝重地告诉云彩:有人在山里发现了盘马沾血的衣物,众人即刻要进山搜寻,叫上云彩一起去帮忙。
一路浩浩荡荡十几人在山里走了半天,终于到了那孤坟附近,众人在此分散开寻找盘马,云彩知道这一行只有吴老板受伤严重,于是紧紧跟在吴邪身边,胖子看了很是吃味,说“哎哎哎!我说云彩妹妹,你别老跟在吴邪这小子身边!这山里危险,你到胖哥这里来,哥一身力气,保证不叫你掉一根头发。”
吴邪当即不乐意了,伸手就去推胖子的肩膀,满脸不服气,“哎不是胖子,你什么意思啊?我怎么不能保护云彩了。”
哟哟哟,还急了?”胖子笑着躲开他的手。
草丛里忽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枯枝被踩断的声响越来越近,说不清是什么东西,正借着草木的遮掩悄悄靠近。
经过围堵,众人发现那草丛里的竟然是猞猁,猞猁在缺少食物时会合作捕猎,定眼一瞧,周围还有几处草丛晃动,有草丛遮掩看不清猞猁的动向,“到山坡上去”张起灵低声对众人说,于是大家朝山坡退去。
这次云彩没有崴到脚,身姿如燕,一跑一跳就跃了上去,灵动如鹿。山坡湿滑,并不好上,还被之前上去的人踩得微微塌陷。
就在吴邪奋力向上爬时,背后一道黑影向他扑来。
不等吴邪反应,“砰”的一声枪响骤然炸响在山林间,猞猁被一枪打中,倒在泥地上。
吴邪下意识抬头,月光下,云彩站在坡顶,乌黑的发丝被山风尽数扬起,猎枪稳稳抵在她肩头,往日柔和的眉眼此刻是极致的认真,瞳孔里清晰映着他的身影,没有半分慌乱。“砰砰”又是两下,只不过这次是他的心脏跳动的声音。
吴邪愣在原地,被云彩一把拉了上去,云彩看着吴邪的眼睛说“怎么样?吴老板,没事吧!”
“没事”
吴邪回过神,喉咙微微发紧,不敢再长久地望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