融合

门关上，她把魂灵球放在桌上，又召唤出“如我所书”。

钴蓝色的封面在月光下显得沉静而内敛，日月同辉的浮雕图腾在光影交错中仿佛有了呼吸。她把魂灵球和书并排放在一起，低头看着它们。

魂灵球里的金色若虫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微微动了一下，朝着书的方向转了转头。

温以宁伸出手指，轻轻在魂灵球的外壳上敲了两下。

温以宁收回手，把那本“如我所书”翻开。空白的内页上，那处模糊的印记还在，颜色比第一次出现的时候深了一些，像是墨水正在慢慢渗透纸张。

随后她翻到未激活的阿格莱雅卡牌那页，她坐在桌边，盯着那只金色的若虫看了很久。

魂灵球里的若虫蜷缩成一团，六条细小的足抱在胸前，身体微微起伏，像是在沉睡。它的外壳是金色的，但不是那种金属的、坚硬的金色，而是一种透明的、像是琥珀一样的质感，能隐约看到身体内部有更淡的金色光芒在缓慢流转。

温以宁深吸一口气，把手覆在魂灵球上。

冰凉的触感从掌心传来。球体表面的封印在她手指触碰的瞬间亮了一下，然后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亮光又暗了下去。她按照传灵师教的方法，将魂力缓缓注入球体。

魂灵球开始发光。先是淡淡的金色，然后越来越亮，越来越亮，整个球体像是一颗被点燃的小太阳。温以宁眯着眼，没有松手。

球体表面的封印在这一瞬间碎裂了，不是爆炸，而是像花瓣一样一片一片地剥落，每一片碎片都在空气中化作金色的光点，若虫从球体中脱落，飘在空中。印有阿格莱雅样式的卡牌从如我说书中飘出，金色的若虫化作流光融入卡牌，卡牌一点点染上颜色，但并没有完全染上，而卡牌上方浮现出属于翁法罗斯的金色字体，出乎意料，温以宁能看懂，上面写着‘金织·阿格莱雅，解锁进度五分之一’

随后温以宁身边浮现出一圈黄色的魂环，与普通百年魂环不同，温以宁的魂环周围多了一圈金色纹路，看起来瞬间让百年魂环上升了一个档次。

意念一动，一根金丝出现在温以宁手中，看起来柔软，实际上轻易便可削下沉银。她的第一魂技‘金丝·映心’嗯，拥有和阿格莱雅一样可以洞察人心的技能呢，不过她现在太过弱小，一次只能操控五根金丝，如果她继续修炼下去的话...总有一天她的金丝可以遍布整个斗罗世界，想到这里的温以宁露出了邪恶的笑容。

融合了魂灵之后，温以宁的等级来到了17级，之前堆积的缘故吧，突破后涨了好多。

‘金丝·映心’。现在能做的还很少，感知物体的材质、温度，感知生物的情绪波动——但也仅限于“感觉到”，分辨不出具体是什么情绪。五根金丝，每根最长能延伸到十米左右。范围不大，但足够用了。

前期有这么一个攻防一体的技能简直不要太美好吗。

还有。她刚看了一下，如我说书的一部分空白书页多出了有关阿格莱雅的部分生平，暂时不知道有什么用。

温以宁将阿格莱雅的卡牌放回如我说书中，随后将其收起，她看向房间另一边的唐舞麟。这小子是路上太兴奋还是不知道怎么瓶颈直接突破了，按照唐舞麟自己说的原本还要在修炼个两三小时。这下好了，喜上加喜。

他也融合完了，满身汗得躺在床上呼呼大睡，温以宁思考了一下要不要叫他起来洗澡，想了想还是算了，让他歇会吧。

唐舞麟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发现一堆人围着自己，懵逼的唐舞麟很懵逼。

“十三级了?把你的武魂释放出来给我看看。”邙天低沉浑厚的声音响起。

唐舞麟这才注意到他的存在，赶忙道：“老师。”

邙天点了点头，“来吧。”

唐舞麟看看爸妈，再看看老师，从床上跳了下来，他抬起自己的右手，意念微微一动，一圈黄色光环从他脚下徐徐升起 ，向上攀升，然后围绕着他的身体来回律动。

这就是魂师特有的魂环。

在万年前还没有魂灵的时候，魂师最具代表性的特征，就是魂环了。

唐舞麟张开手掌，掌心之中，一道黄色光芒闪过，长大了接近一倍的小金蛇已经出现在他掌中，紧接着，一根根粗如手指的蓝色细藤迅速钻出，向周围蔓延开来。

细藤扩张开来，很快就蔓延到房间的每一个角落。这也是唐舞麟在成为魂师之后第一次释放自己的武魂，和没有魂环之前截然不同了，他只觉得，这一根根蔓延开来的蓝银草，就像是自己意识的延伸，它们对于外界任何东西的碰触，都会立刻反馈到自己脑海之中。

甚至，他还能够感受到小金蛇传来欢欣的情绪，这可要比他之前融合的时候清楚多了。

邙天拉过一根蓝银草，看上去十分脆弱的细藤，此刻却坚韧得超乎想象。他用力扯了扯，蓝银草纹丝不动，反而他的手指被草叶边缘细密的倒刺刮出一道浅浅的白痕。

“不错。”邙天松开手，难得地夸了一句，“魂力突破到十一级了？”

“嗯！”唐舞麟收了武魂，满屋子的蓝银草瞬间缩回他的掌心，只有那条小金蛇还在他手心里盘着。金语比之前大了一圈，鳞片的光泽也亮了许多，一双金色的竖瞳睁得圆圆的，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邙天看着那条小蛇，沉默了一瞬，然后从工作台上拿起一块巴掌大的沉银锭，放在唐舞麟面前。

“试试用它锻造。”

唐舞麟愣了一下。“金语？它才刚融合……”

“不是用它。”邙天指了指那块沉银，“用你的魂力催动第一魂技，缠绕。看看能不能在锻造的同时保持武魂释放。”

唐舞麟有些茫然，但还是照做了。他催动魂力，掌心中蓝光涌动，一根根蓝银草从他指尖钻出来，缠绕在那块沉银锭上。蓝银草的藤蔓比之前粗了将近一倍，缠绕的力道也大了许多，沉银锭被勒得微微变形。

“继续。”邙天说，“拿锤子。”

唐舞麟一手维持着蓝银草的缠绕，另一只手拿起锻造锤，砸了下去。“铛——”声音比平时闷了一些，因为蓝银草缠在沉银上，锤子没有直接砸到金属表面，而是先砸在了蓝银草上。但奇怪的是，沉银锭被砸扁的程度，比平时直接捶打还要明显。

邙天走过去，拿起那块被砸扁的沉银看了看，然后看向唐舞麟，目光有些复杂。

“你的蓝银草，在锻造的时候起到了‘缓冲’和‘聚力’的作用。锤子的力量通过蓝银草传递到金属上，反而更均匀、更集中。”他把沉银锭放回铁砧上，“好好练，这条路也许走得通。”

唐舞麟虽然不太懂，但还是用力点了点头，把邙天的话记在了心里。

温以宁站在一旁，全程没有说话。她看着唐舞麟手中那些比之前粗了一倍的蓝银草，又看了看他身边那圈黄色的百年魂环，心里默默对比了一下自己的金色纹路魂环。都是百年，但她的魂环多了一圈金边，现在还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但她没有说出来。

邙天放下那块被砸扁的沉银，转头看向温以宁。

“你的呢？让我看看。”

温以宁走上前，催动魂力。一圈黄色的魂环从她脚下升起，围绕着她的身体缓缓律动。和唐舞麟的百年魂环不同，她的魂环边缘多了一圈金色纹路，闪烁着淡淡的光泽，像是有人用金线在魂环的外沿描了一圈。

邙天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他锻造二十多年，见过的魂师不少，但这种带金色纹路的魂环，他还是第一次见。

“你这魂环……”他走近了一步，仔细看了看，“变异？”

“你的魂灵呢？召唤出来我看看。”

温以宁顿了一下。

她抬起右手，“如我所书”在她掌心缓缓凝聚。钴蓝色的封面在灯光下泛着幽深的光泽，日月同辉的浮雕图腾在光影中像是活了过来。她翻开书，翻到阿格莱雅的那一页。

卡牌上的女子已经有了金色短发，和金丝衣袍的轮廓，但脸是空白的。卡牌上方的金色字体邙天看不懂。

邙天看着那本书，又看了看温以宁，眉头皱了起来。

“我问的是你的魂灵，不是你的武魂。”

温以宁把书转过来，让邙天看得更清楚一些，“它融合进了我的武魂里了。”

邙天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锻造这么多年，见过的魂师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从来没见过哪个魂师的魂灵是融合进武魂里的。人造魂灵他见过，变异魂灵他也听说过，但魂灵和武魂融为一体——这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

他盯着那本书看了好一会儿，又看了看书页上那张卡牌。卡牌上的女子衣着华丽，那些金色的字体他也看不懂，但他确定这绝对不是斗罗大陆上的任何一种文字。

“这些字写的什么？”他指着卡牌上方的金色字体。

温以宁低头看了一眼。“……金织·阿格莱雅，解锁进度五分之一。”

邙山沉默了几秒。“阿格莱雅是谁？”

“她的名字。”温以宁指了指卡牌上的女子。

邙天看着她，目光有些复杂。他知道这个孩子不会骗他，但她说的事情太过离奇——魂灵融合进武魂里，还附带着只有她自己能看懂的奇怪文字。

“你的魂技呢？用给我看看。”

温以宁合上书，把“如我所书”收起来，然后抬起右手。魂力催动，一根细如发丝的金线从缠绕上她的手。金线很细，在太阳光下反射着细细的光。

那根金线在温以宁的操控下缓缓延伸，缠绕在铁砧上的一块沉银锭上。金线触碰到沉银的瞬间，温以宁闭上眼睛感知了一瞬，然后睁开眼。

“这块沉银，纯度比我平时用的那种高一些，但杂质集中在中心偏左的位置。”她说。

邙天拿起那块沉银，翻来覆去看了看，又用指甲在中心偏左的位置刮了一下，果然，那里的质地和其他地方不太一样。不是肉眼能看出来的差别，是他几十年锻造经验累积出来的手感。

他把沉银放下，看向温以宁的目光又复杂了几分。

“你能感知到金属内部的杂质分布？”

“金丝触碰到的东西，我都能感知到。材质、温度、密度分布，还有——如果是生物的话，能感知到情绪。”温以宁收回金线，补充了一句，“但范围不大，十米以内。一次最多操控五根。”

邙天沉默了很久。锻造师最头疼的问题之一，就是金属内部杂质的分布。很多时候一块金属表面上看着完美，内部却藏着致命的缺陷。如果能提前感知到杂质的分布，锻造的成功率至少能提高三成。

“你这个魂技，用在锻造上很有价值。”邙天如是说道。

温以宁没有接话。

她抬起右手，一根金丝从掌心无声无息地射出，细如蛛丝，在空气中几乎看不见。金丝的一端精准地缠住了那块拳头大小的沉银——那是邙天准备用来做高阶零件的原料，纯度极高，质地坚硬，普通刻刀很难在上面留下痕迹。

金丝收紧。

“嗤——”

一道极细极亮的银光闪过，沉银块无声无息地裂开了。断面光滑如镜，甚至能映出灯光。切下来的那一块大约有拇指大小，边缘平整得不像被切断的，更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分子层面分开的。

邙天的手顿住了。

他盯着那块被切开的沉银，瞳孔微微收缩。沉银的硬度他很清楚，用普通的锻造锤想把它砸变形都不容易，更别说用一根头发丝细的东西切断。

他伸手拿起那块被切下来的沉银片，翻来覆去看了看。切面平整，没有毛刺，没有裂纹，切口处甚至泛着一种被高温灼烧过的淡金色光泽。

“这不是辅助技能。”邙天抬起头，目光落在温以宁脸上，语气不再是之前的“很有价值”，而是带着一种审视的凝重。

温以宁收回金丝，金线在她指尖绕了一圈，消散在空气中。

“我没说过它是辅助技能。”她的语气很平淡，好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金丝可以用来感知，也可以用来切割。取决于我怎么用。”

邙天沉默了几秒。

“你的魂力多少级了？”他问。

“十七。”温以宁没有隐瞒，“融合魂灵之前，先天满魂力卡了很久。融合之后，之前积累的魂力一次性释放了。”

十七级。

邙天握着沉银片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融合第一个魂灵就达到十七级的魂师不是没有，但那些大多是先天魂力七八级的天才，在融合魂灵后提升四五级。而温以宁从先天满魂力直接跳到了十七级，一次性提升了七级。这个跳跃幅度，他活了四十多年，头一回见。

那边唐舞麟正蹲在地上，捡起温以宁切下来的那块沉银片翻来覆去地看，嘴里还“啧啧”了两声。

温以宁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一下。唐舞麟的魂力从九级巅峰突破十级，又涨到十三级，一次性提升了三级多——放在普通魂师里已经是相当不错的成绩了。只是他的身边站着一个一次性涨了七级的怪物，才显得他的进步没那么耀眼。

邙天把两块沉银（一块被金线切开的，一块被蓝银草缠绕砸扁的）并排放在工作台上，看了好一会儿。

“你们两个，”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但比平时多了一丝温度，“下周开始，活加一倍。”

“是/是！”两人同时开口。

唐舞麟的声音响亮而干脆，温以宁的声音冷静沉稳。邙天看了他们一眼，没有再说什么，跟唐孜然夫妻打了声招呼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