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告别了妈妈和娜儿,唐舞麟和温以宁结伴上学去了。
一晚的冥想,让他越来越感到和蓝银草武魂的亲密,以至于对蓝银草都有种特别的亲切感。
魂师班也不是每天都学习魂师的知识,而是一天魂师知识,一天文化课。今天就轮到文化课了。
唐舞麟很聪明,听讲又认真,文化课上得到了老师的表扬。
斗罗大陆的文化课跟地球的虽然有些出入,但不多,6岁他们能教你什么,温以宁穿过来之前好歹也是大学毕业。所以她上课的时候多数在发呆,老师点她回答问题她也能对答如流,老师对她无可奈何,只得让她坐下,并提醒不要发呆。
“妈妈?你怎么来接我了?”放学后才一出校门,唐舞麟就看见了琅玥。
他拉着温以宁朝着琅玥跑去。
琅玥眼中流露出一丝心疼,蹲下身来平视两个孩子。
“我来是送你们到邙天叔叔那里去的。你们真的确定好要学习锻造么?”
唐舞麟听到‘我们’愣了一下,“我们?以宁也要学锻造吗?”
琅玥点了点头,看向温以宁,目光里带着一丝复杂——有心疼,也有欣慰。
“以宁说想和你一起学。”琅琊摸了摸温以宁的头,“你们两个一起去,也有个伴。”
唐舞麟扭头看温以宁。温以宁表情很平静,好像这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走吧,”温以宁说,“别让邙天叔叔等。”
傲来城本就不大,也不需要乘坐什么交通工具,琅玥带着唐舞麟走了二十多分钟,来到了一个不大的门面房。
门面房外表看上去有些破旧,上面的招牌写着邙天工作室五个字。
才走到门口,一股金属味道已经扑面而来。
琅玥按了门铃,时间不长,门开,从里面走出一名中年人。
中年人身材高大、皮肤黝黑,一脸络腮胡子显得有些凶悍。
“弟妹来了。”他的声音低沉雄浑,听在耳中,唐舞麟都觉得有些嗡鸣。
“邙天叔叔。”他很有礼貌的向这位曾经见过几次的叔叔行礼。
邙天应了一声,随后视线扫到温以宁,他愣了一下,“她怎么也来了?”
琅玥还没来得及开口,温以宁已经从她身后走出来,规规矩矩地站到邙天面前,鞠了一躬。
“邙天叔叔好。”
邙天低头看着这个比唐舞麟还矮一点的小姑娘,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他当然记得她,林子里捡回来的那个,浑身是血,差点被十年幽冥狼咬死的小丫头。
“你来干什么?”他的声音还是一样低沉,听不出情绪。
“我想学锻造。”温以宁说。
邙天挑了挑眉,看了琅玥一眼。
琅玥赶紧上前一步,笑着说:“邙天大哥,以宁现在住在我们家,和舞麟一起上学。两个孩子说想一起学锻造,我就都带来了。您看看……方不方便?”
邙天没有马上回答。他的目光在温以宁身上停留了几秒,这孩子的眼神和唐舞麟不一样。唐舞麟看他时带着点敬畏和紧张,而这小丫头的眼睛里,平静得像一潭湖水。
“进来吧。”他转身往里走。
俩人跟着邙天走进工作室,工作室的大厅乱糟糟的,到处都摆放着各种金属部件,唐舞麟只能勉强认出这些部件中,应该有不少都是属于魂导机甲上的零件才对。
邙天没有停留,继续向内走去,他们也赶忙跟上。
这里门面不大,但里面空间却是不小,穿过一条走廊,邙天带着唐舞麟和温以宁来到一个房间之中。
房间里有一张工作台,以他们俩现在的身高,还够不到上面。
邙天停下脚步,转身看向两个孩子 ,道:“你们知道什么是锻造吗?”
唐舞麟茫然的摇了摇头。
温以宁思考了一下,回答道“锻造是通过外力改变金属形态和内部结构的过程。好的锻造能够去除杂质、均匀材质,甚至激发金属本身的潜在特性。它不仅是打铁,更是一门‘与金属对话’的手艺。”
邙天眉毛微微挑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一个六岁的小丫头能说出这种话。
“书上看过一些。”温以宁没细讲,总不能说是穿越前在另一个世界看的同人文和设定集。
邙天没有继续追问,而是从工作台上拿起一块巴掌大的铁锭,递给唐舞麟。
“摸摸看,什么感觉?”
唐舞麟接过来,双手捧着,翻来覆去地看了看。“……凉凉的,挺沉。”
“这是普通生铁,杂质多,质地脆。”邝天又拿起另一块颜色略深的金属锭,递给温以宁。
温以宁接过来——比生铁沉得多,表面有细密的纹路,摸起来更细腻。
“这是经过一次锻造提纯的熟铁。你们刚才在外面敲的铁坯就是这种。锻造师要做的,是把这种熟铁进一步锤炼,去除更多杂质,让它变得更致密、更有韧性。”
邙天把两块金属锭并排放在工作台上。
“你们觉得,一块普通的生铁,要经过多少次捶打,才能变成一把合格的锻造锤?”
唐舞麟想了想,试探着说:“一百次?”
邙天摇了摇头。
“一千次?”唐舞麟又猜。
邙天还是摇头,看向温以宁。
温以宁盯着那两块金属,缓缓开口:“不是捶打次数的问题。每次捶打的力度、角度、温度,甚至锤头和铁砧的材质都会影响结果。合格的锻造师需要根据金属的实时反馈来调整每一次落锤。所以没有固定的次数,只有‘到不到位’。”
邙天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变化,不是惊讶,更像是“总算有个不用他说废话的孩子”。
“你俩听好了。”他走到铁砧旁边,拿起自己的锻造锤。
“锻造第一课,不是力气,不是技巧,是态度。锤子一拿起来,脑子里就不能想别的事。你心里有一丝杂念,这一锤就白砸了。”
他把锤子放下,看着两个孩子。
“明天开始,每天放学先来我这里。什么时候能把一块生铁捶成规矩的方坯,什么时候算你们入门。”
“在那之前——不许喊累,不许喊疼,不许半途而废。”
“能做到吗?”
“能!”唐舞麟的声音响亮而坚定。
温以宁点了点头:“能。”
邙天摆了摆手:“今天先回去。记得——从明天开始,每天多带一瓶水。”
两个孩子鞠了一躬,跟着琅琊往外走。
出了工作室的门,唐舞麟长出一口气,伸手拉了拉温以宁的袖子。
“以宁。”
“嗯?”
“你刚才说的那些,真的是从书上看来的?”
温以宁看了他一眼,面不改色:“对。”
唐舞麟将信将疑,但没有再问。他抬头看了看天边的晚霞。
“以宁,你说我们以后会不会成为特别厉害的锻造师?”
“会。”温以宁说得很笃定。
“真的?”
“真的。”
唐舞麟咧嘴笑了,缺了的门牙在夕阳下亮闪闪的。
琅玥走在前头,听着身后两个孩子的对话,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她回头看了一眼那间破旧的工作室,在心里默默说了一句:邙天大哥,这两个孩子就拜托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