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一指看着叶孤岚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持叶孤刺者,可定六绝之局。”
风忽然又刮了起来。
不是慢慢恢复的那种,而是像憋了很久之后猛地释放,裹挟着沙砾打得人脸生疼。远处的驼铃疯狂摇晃,发出杂乱无章的叮当声,像是在为某个看不见的东西送葬。
沈望北站在叶孤岚身侧三步远的地方,他一直沉默着,但他的手始终没有离开刀柄。此刻他的脸色灰败,嘴唇紧抿成一条线,像是知道了什么极其糟糕的事情。
“所以,”叶孤岚的声音依旧平静,但平静之下有一种东西在涌动,像是冰层下的暗流,“你收集了除叶孤刺之外的所有六绝兵器,不是为了天裂剑本身。而是因为你知道,没有叶孤刺的意志,天裂剑就算铸出来,也只是一堆废铁。你需要我——或者说,你需要我手中的这把剑——来完成最后的步骤。”
商一指没有摇头,也没有点头。他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像一尊精雕细刻的玉像,等待她说下去。
叶孤岚上前一步。
这一步迈得很轻,但剑鞘中的刺剑发出一声清越的长鸣,像是回应,又像是警告。商一指的眉毛微微动了——他感觉到了,那是叶孤刺在抗拒。这把剑有灵性,它在对商一指体内那几件兵器的气息做出反应,就像一匹烈马闻到了远处的狼群。
“十三年前,我父亲的死。”叶孤岚的声音忽然变了,变冷了,冷到让沈望北都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是他自己选择了死,还是——”
“他自己选的。”
商一指的回答快得不像回答,更像是一把刀干净利落地切断了一根绳索。
“他发现天裂剑的秘密之后,面临着两个选择:第一,将六件兵器重新合铸,让天裂剑重现人间。第二,将秘密永远埋葬,让六绝永远保持分裂的状态。他选择了后者。”商一指的声音没有任何波动,像是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毫无关系的事情,“但他也知道,光凭他一个人,拦不住其他人。六百年来的传承中,每隔几十年就会有人动念重铸天裂剑,而每一次都被当时的叶孤刺持有者阻止。这是叶孤刺的宿命——守护天裂剑的不完整。”
“但十三年前不一样。”商一指的语气终于有了一丝变化,像是一潭死水中投下了一颗石子,“那一年,六绝中同时有三个人动了重铸的念头。他们分别持有破阵刀、秦破掌和陆如剑。这三个人暗中结盟,找到了欧阳冶图谱的线索,即将揭开天裂剑的秘密。你父亲以一敌三,在祁连山雪顶与三人一战。”
“那一战,他胜了。”
“但他用的方法,是以自身经脉为引,强行激发叶孤刺的全部潜力。那一剑斩出去之后,他杀了那三人,自己也被剑意反噬,经脉寸断。他在临死前将叶孤刺交给你,将图谱藏匿的地点告诉你师父,然后用最后一点力气写下了那封信。”
商一指沉默了片刻。
“他用自己的命,换来了十三年的太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