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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夜围杀

乡野祝由:傻子的绝色逆袭

傍晚的风把云压得低,雨说下就下。

起初砸在瓦片上响如爆豆,没半柱香,天像漏了个窟窿,整盆水往下泼。长街的灯笼全被打灭了,只剩长风堂后屋透着一点昏黄。

王若兰端着油灯凑到窗边。水顺着檐口往下挂帘子,外头白茫茫一片。

“雨太邪了。”她关严窗缝,回头说,“今晚不会来病人了,闩门吧。”

李长风没接话。他坐在桌边擦银针。针囊是若兰缝的,粗布面,十二格,针插得齐整。他插回最后一根针,手停了。

有动静。

不是风雨声。是脚板踩在积水里,一步一停。不止一个,前后门都堵死了。

“灭灯。”李长风低声道。

若兰二话没说,一口吹灭油灯。屋里黑下来,只有闪电骤亮,把窗纸映得惨白。

“下地窖。”李长风摸出针囊揣进怀里,又顺手抓起墙角一捆干藤条。那是白天赵四送来编药篓的。

“你呢?”

“随后就到。”

若兰咬咬唇,没废话。她摸到墙角掀开地窖门板,猫腰钻进去。合板前,她抬头看了李长风一眼。黑里看不清脸,只瞧见一双眼睛亮得反光。

“千万小心。”

门板落死。

李长风将藤条甩在肩上,推开后门。

雨当头浇下,透心凉。后巷站着三人。黑布蒙面,手提窄背薄刃短刀。杀人的家伙。

前门也响了。刀尖拨门闩,吱嘎作响,在雨夜格外刺耳。

六个人。

李长风靠在门框上,掌心攥紧干藤。识海内玉佩一热,一口真气顺掌心冲进藤条。

干柴遇雨,遇气则生。

藤条动了。从他手中滑落,贴着泥地窜进雨幕。遇水便长,一寸寸疯抽。眨眼间,后巷的墙根、石板缝里,全爬满了蜿蜒青藤。

打头的蒙面人还没迈步,脚踝一紧。他闷哼一声,直挺挺扑倒,刀飞了,脸磕在青石板上。后面两人挥刀砍藤。砍断一根,断口又抽新芽,缠得更死。青藤顺腿上爬,过膝,绕腰,如蛇收紧。

“什么邪门——”

话没喊完,人已被一股怪力扯进泥水。刀脱手,泥水灌进嘴里,只剩咳嗽。

前门那边,门闩被挑落,三人冲进前厅。厅里黑漆漆,药柜影子歪斜。刚迈门槛,头顶忽地落下一团湿凉之物。缠脖,绕圈,越勒越紧。

那人仰头去扯,扯不断,喉咙挤出咯咯声,眼珠外凸。旁边两人转身要跑,门框上的藤蔓早已结成网,兜头罩下。

三人被死死裹在一起。

李长风跨进前厅。他浑身湿透,水珠顺着下巴往下滴。

后巷那三人也被藤蔓一路拖到了前厅台阶下。六个杀手,横七竖八瘫在泥水里。藤条缠死手脚,捆得像粽子。

没人敢喊。连喘气都怕藤条再勒紧半分。

李长风站在屋檐下,看着他们。

“谁雇的?”

没人吭声。

他蹲下,盯着离得最近的蒙面人。面巾蹭掉一半,露出一道从耳根劈到下巴的刀疤。李长风伸手,一指点在他肩井穴上,真气透入。

刀疤脸猛地一哆嗦。气血逆冲,骨髓里像爬满了蚂蚁又灌了酸醋,疼得他涕泪横流。

“秦……秦郎中!”他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他出五十两,买你的命!”

“五十两。”李长风念了一遍,扯了扯嘴角,“我这命,倒也便宜。”

他站起身。街口突然传来杂乱脚步声,踩得水花四溅。七八盏防风风雨灯晃过来,照出赵四那张淋湿的横肉脸。

赵四带人冲近,提灯往地上一照。

六个活人跪了一排,身上缠着还在蠕动的青藤。李长风站在旁边,浑身滴水,脸上平静得像在看一场不痛不痒的雨。

赵四张着嘴,愣了半晌。

“你……一个人办的?”

李长风没搭腔,转身往屋里走。

“拖进柴房,明日报官。”

赵四咽口唾沫,冲手下挥手:“愣着干啥,拖啊!”

一群人手忙脚乱把六人拖去柴房。藤条遇屋内干燥,渐渐松了劲,但没一个杀手敢动。刀疤脸还在抖,不知是穴道余波,还是吓破了胆。

李长风走到墙角,掀开地窖板。若兰蹲在下面,死死攥着一根擀面杖,指节泛白。见是他,眼圈唰地红了。

“没事了。”李长风伸手拉她上来。

若兰站稳,瞥见前厅泥地上的挣扎痕迹和赵四手下正绑的人。她手指一松,擀面杖当啷落地。

“我去烧水。”她声音有点哑。

她转身往灶房走,两步之后,顿了顿,没回头,只是用力吸了吸鼻子,加快脚步钻进灶房。

灶膛的火亮了,把窗户纸映得橘红。

赵四捆完人过来问:“秦郎中那边怎办?直接报官拿人?”

“不急。”李长风拧着湿透的外衫,“六个活口全折在这,他天亮前就得自己露出马脚。让他先慌一宿。”

赵四想想,咧嘴笑了。他带人撤走,柴房外留了个守夜的。

李长风关门落闩。

灶房里飘出姜味。若兰端着碗出来,热气蒸腾。她把姜汤递过去,指尖碰着他冰凉的手背,眉头一皱,转身又抱来一床干被子裹在他肩上。

李长风端着碗,没急着喝。汤面浮着姜丝,他盯着看了片刻,忽然低声笑了一下。

“笑什么?”若兰在旁边坐下。

“笑秦郎中。”他仰头喝了一大口,辣得胃里一暖,“五十两,他不知道给自己买了个多大的祸端。”

雨势渐歇。檐口的水滴砸在台阶上,吧嗒,吧嗒。若兰没说话,头轻轻靠过来,贴上他湿冷的肩。

她的发丝还是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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