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二十六年,上海沉如寒渊。铅灰色的天幕压在沦陷的城池之上,风声萧瑟,暗流汹涌,各方之人各居其位,行走在既定的命运轨迹里。
明公馆祠堂肃穆寂静,檀香缕缕缭绕,烛火轻轻摇曳。
明镜身着素色长衫,立于供桌之前,神色肃穆又悲怅。
桌上供奉着两块旧牌位,一大一小,是当年为救下年幼的明镜、明楼,惨遭车祸殒命的黎家嫂子和她的幼子。
明镜微微俯身,轻声呢喃:
“黎家嫂子,经年已过,我与弟弟皆平安无恙。当年恩情,明家永世不敢忘。”
“望来世有机会报答你们的恩情……”
明镜年年祭拜,岁岁追思,无人知晓这份沉甸甸的感念,在她心底压了多少年。
偌大的明家,自那一场惨剧后,便只剩姐弟三人相依为命。
另一边,新政府办公楼灯火通明,气氛却肃杀压抑。
明楼一身挺括西装,端坐案前,指尖翻叠着层层机密文件,眉眼深沉不露。
明诚立在一旁整理归档,低声汇报:
“大哥,今晚的特务巡查路线已经更新,城外交接的密件也已妥善安置。”
明楼微微颔首,语调冷淡克制:
“盯紧各方动静,尤其是南田洋子和汪曼春那边,近期局势复杂,一丝差错都不能有。”
“汪曼春……我怕她会再次向大姐出手,要多加防备。”
“是,我明白。”明诚应声,行事稳妥周全,步步谨慎。
特务机关深处,办公室阴冷寒凉。
汪曼春指尖死死扣着桌面,眼底翻涌着偏执狠戾的杀意,唇角勾起冰冷弧度,低声自语:
“明镜……你次次拦我去路,挡我与师哥,这一次,我定要除你后患。”
她早已暗中排布人手,只待最佳时机,便要一举绝杀。
76号处长办公室内,梁仲春瘫坐在椅上,揉着眉心懒洋洋道:
“汪曼春那个疯女人……瞎折腾什么啊……管他的,在这乱世,我只求保身求财,安稳度日便足矣。”
城内隐秘地下据点,灯火温柔却暗藏锋芒。
毒蜂王天风正在制定死间计划。
而于曼丽与郭骑云正并肩核对锄奸任务细节,二人神色严谨,字字郑重。
郭骑云指着桌上简易路线图,低声道:
“这次的汉奸藏身新政府,守卫不仅多还警惕性高,我们夜里行动,我正面牵制,你伺机出手,一击必退。”
于曼丽眸光清冷,点头应道:
“我清楚路线,不会拖慢进度,保证干净利落,不留痕迹。”
任务敲定,紧绷的气氛缓缓散去,屋内只剩安静晚风。
乱世刀尖舔血,生死无常,无数次并肩杀敌、互相托命,早已让二人深深动心,两情相悦。
“曼丽,等这场战乱终结,家国安定,我立刻向上级上报,申请与你结婚,我想娶你,安稳度日可好?”郭骑云定定的看着于曼丽。
“好……”于曼丽双眸含泪。
蹉跎一生,有一良人足矣,她已经不再奢求什么了。
中共地下秘密据点,气氛凝重紧绷。
黎叔正对着一张简易城区地图眉头紧锁,指尖轻点城内特务看守所的位置,神色沉肃。一旁的程锦云站姿端正,眼底满是焦灼与坚定。
黎叔沉声道:
“昨晚行动暴露,我们一名负责传递情报的同志不幸被捕,如今关押在七十六号临时看守所,随时可能受刑逼供。”
程锦云心头一紧,立刻上前一步,语气急切却沉稳:
“黎叔,那名同志掌握不少地下交通线信息,绝对不能出事!我们必须尽快组织营救。”
“我正是为此事找你商议。”黎叔抬眸看向她,审慎道,“看守所守卫森严,白天重兵把守,唯有深夜换防有片刻空隙。我计划深夜潜入,你负责在外接应,接应撤离车辆,一旦成功,立刻带同志转移出城。”
所有人的人生平稳运转,轨迹清晰,然而他们并不知道他们的生命里缺了一个重要人物。
或亲人,或爱人,或战友,或敌人。
骤然间!
刺目至极的纯白强光撕裂天地,瞬间席卷整座上海!风声呼啸,时空震颤,一股磅礴无形的力量强行拉扯着众人!
“怎么回事?!”明楼瞬间起身,神色剧变。
明诚立刻戒备。
祠堂内的明镜猝不及防被卷到一个……电影院?
郭骑云立刻护在曼丽身前,沉声喝道:
“小心!”
于曼丽心头一紧,紧紧攥住他的衣袖。
王天风隐于暗处,目光警惕。
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是某种异象吗?
隔壁特务机关,汪曼春脸色骤沉,她拔出枪。
“怎么回事?!”
梁仲春惊得瞬间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
“不对劲!大事不妙!”
而黎叔瞬间挡在程锦云身前,神色凝重:
“小心!”
无人能抗衡这股力量,所有人尽数被白光吞噬,天旋地转间,意识短暂空白。
下一秒,一切归于平静。
众人分立两处被无形屏障隔绝的陌生影院包间,互不相见、互不相闻。
第一包间内,明镜、明楼、明诚、王天风、于曼丽、郭骑云、程锦云、黎叔。
第二包间内,汪曼春,梁仲春。
汪曼春面色阴寒:
“这真是……莫名其妙的地方!?”
梁仲春一脸忐忑,搓着手苦笑:“别是要命的陷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