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的阳光斜斜扫过总裁办的落地窗,把苏晚放在黑色大理石办公桌上的离职申请书,晒得边缘都发暖。
她站在办公桌前,指尖还搭在A4纸的角上,抬眼看向对面的男人。沈砚州穿着定制的深灰西装,领口系得一丝不苟,正垂着眼签上周的项目报表,骨节分明的手握着钢笔,连签字的弧度都带着惯有的冷淡。
办公室里静得只剩钢笔划过纸页的沙沙声,苏晚站了三分钟,他连个眼神都没给她。
跟三年婚姻里的无数次一样。
她也不急,指尖轻轻敲了敲离职申请书的封面,发出两下清晰的声响。
沈砚州签字的动作顿了半秒,终于抬了眼。黑沉沉的眸子扫过她的脸,最后落在那封印着「离职申请」四个大字的文件上,眉峰皱了起来。

什么意思?
他的声音跟他的人一样,凉得像深秋的风,苏晚听了三年,从前还会因为他语气里的冷意忐忑,现在只觉得心平气和。
字面意思,我要离职。

沈砚州的眉头皱得更紧,把钢笔往桌面上一放,金属笔身磕在大理石上,发出不轻不重的一声响。他往后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点审视的意味。

因为上周我让你重做了三份方案?苏晚,职场不是耍小性子的地方。
苏晚差点笑出声。
三年隐婚,她在他手底下做了三年总裁特助,全公司都知道沈总身边的苏特助温顺懂事,骂不还口加班无怨言,只有她自己知道,那些深夜改方案的灯,陪他应酬喝到胃出血的夜,藏在同事调侃「沈总对苏特助真严格」背后的委屈,到底是怎么熬过来的。
她以为捂三年,冰块也该捂热了。结果上周她急性肠胃炎住院,给他打了三个电话,他只接了一次,说在陪客户,让她自己找护工。那天她躺在病床上输液,刷到公司前台发的朋友圈,照片里他陪着合作方的千金在公司楼下的餐厅吃饭,嘴角还带着点笑。
那是她从来没见过的表情。
不是耍性子,沈总。我深思熟虑过了,我想换个行业发展。

她把离职申请书又往前推了推,指尖碰到他刚放下的钢笔,凉得她瑟缩了一下,也没缩回手。
沈砚州盯着她的脸看了好半天,像是要从她平静的表情里找出点撒谎的痕迹。他们认识快五年,结婚三年,他太清楚她的脾气,从小到大什么事都写在脸上,唯独这一次,她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半点情绪都露不出来。

换行业?你做了三年总助,现在离职,你能去哪?
他的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不耐烦,还有点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慌。
苏晚没接话,只是从包里掏出另一份文件,放在离职申请书旁边。那是业内顶尖的文化公司给她发的offer,撰稿人岗位,年薪是她现在的两倍。
沈砚州的目光扫过offer上的公章,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伸手把那份offer拿起来,翻了两页,指节捏得发白。

你什么时候投的简历?我怎么不知道?
上个月投的,面试是趁你去国外出差的时候去的。本来想等你回来就说,刚好赶上上周的项目忙,就拖到了现在。

她语气轻飘飘的,说得像在说今天中午吃了什么一样平常。\n
沈砚州把offer往桌上一扔,纸张哗啦一声散在桌面上。他猛地站起身,高大的身影挡在她面前,阴影把她整个人都罩住了。

苏晚,你跟我闹脾气差不多就得了。离职的事我不同意,你现在回工位上班,上个月你要的那个项目,我批给你做。
他以为她又是像以前一样,闹点小脾气想要点好处。以前也有过,他忘了他们的结婚纪念日,她冷战了两天,最后他给她升了职加了薪,她就乖乖回来了。
苏晚看着他脸上习以为常的倨傲,突然就笑了。
沈总,我不是来跟你商量的。我是来通知你的。

她顿了顿,伸手把无名指上戴了三年的素圈婚戒摘了下来,放在他的办公桌上,戒指碰到冰凉的大理石,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还有,这个也还你。离婚协议我已经签好字放你抽屉里了,你有空看看,没问题的话下周约个时间去民政局。

沈砚州的目光猛地落在那枚小小的银戒指上,脸色瞬间白了。他垂在身侧的手猛地攥紧,指节都泛了白,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苏晚没再看他的表情,转身就往办公室门口走,手刚搭上门把手,身后突然传来他的声音,哑得不像话。

你说什么?离婚?
苏晚回头看他,正好撞进他红得不像话的眼里。
那是她认识他这么多年,第一次见他红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