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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朱无忧

宣室殿·腊月

腊月十八,长安城又下了一场大雪。太液池的冰层厚得可以走人,御花园的梅花开了满园,红的白的粉的,在白雪映衬下像一幅水墨画。朱无忧的肚子已经大到了行动完全不便的地步。她走几步就要歇一歇,坐久了腰疼,站久了腿肿,躺久了喘不上气。小夭和小莲轮流守着她,一刻都不敢离开。

刘彻把早朝的时间缩短了,从前要在朝堂上待两个时辰,现在一个时辰就退了朝,匆匆赶回宣室殿。苏文跟在后面,手里捧着御膳房炖的补品——不是朱无忧炖的,她现在炖不了汤了,刘彻不让。

“陛下,无忧姑娘今日胃口不好,早膳只喝了几口粥。”苏文小声禀报。

刘彻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快步走进宣室殿。朱无忧靠在御榻上,身后垫着三个软枕,手里拿着一卷竹简,但目光不在上面。她看着窗外的雪,不知道在想什么。她的脸比前几个月圆了一些,但气色还好,只是眼底有些青黑——这几天她睡不好,肚子太大,怎么躺都不舒服。

“陛下回来了。”她放下竹简,朝他伸出手。

刘彻走过去,握住她的手,在她身边坐下。“今日怎么样?”

“小家伙踢了无忧好几次。”朱无忧把手放在肚子上,笑了,“可能是急着想出来。”

刘彻把手覆在她手背上,感受着腹中胎儿的动静。小家伙踢了一下,隔着肚皮都能感觉到那股力道。

“像你。急脾气。”刘彻说。

朱无忧笑了。“无忧不急。是小家伙急。”

腊月二十·夜

朱无忧是被一阵剧痛惊醒的。那种痛她从来没有经历过——从腰腹深处涌上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撕扯,一波一波,越来越密集。她的脸瞬间白了,手紧紧抓住被褥,指节泛白。

“陛下……”她的声音在发抖。

刘彻猛地睁开眼睛。他看到她惨白的脸,看到她额头上的冷汗,看到她抓着被褥的手,整个人瞬间清醒了。“来人!传太医令!叫稳婆!”他握住她的手,“无忧,朕在。”

朱无忧咬着嘴唇,眼泪流了下来。又一波剧痛袭来,她整个人弓了起来,把脸埋进他的掌心。

“疼……”她的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刘彻的手在发抖。他不怕打仗,不怕流血,不怕朝堂上的刀光剑影。但他怕她疼。他把她抱在怀里,手环着她的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朕在。朕在这里。”

太医令和稳婆来得很快。稳婆检查了一下,面色严肃。“陛下,姑娘要生了。请陛下到殿外等候。”

刘彻没有动。

“陛下,”稳婆跪下了,“产房血腥,陛下不宜——”

“朕不走。”刘彻的声音低沉而平稳,不容置疑,“朕在这里陪着她。”

朱无忧抓住他的手,抓得很紧。“陛下出去吧。无忧没事。”

刘彻低头看着她。她的脸上全是汗,嘴唇被咬出了血印,但她还在笑——那种让他心碎的笑。

“朕不走。”他说。

太医令和稳婆对视一眼,不敢再劝。

宣室殿·产时

这一夜,宣室殿的灯火通明。

朱无忧的产程并不顺利。孩子太大了,她骨盆小,生得很艰难。稳婆让她用力,她已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但孩子就是不出来。她的头发被汗水浸湿了,贴在脸上,嘴唇上全是血印,手抓着被褥,指节泛白。

“姑娘,再用点力,孩子快出来了!”稳婆的声音在发抖。

朱无忧闭上眼睛,用尽最后一丝力气。

一声嘹亮的啼哭划破了黎明前的黑暗。那声音不是普通婴儿的哭声——洪亮得整座宣室殿都在震动,连殿外的雪都被震得簌簌落下。太液池的冰面裂开了一道缝隙,御花园的梅花在那一瞬间同时绽放。

孩子出生了。

稳婆抱起孩子,愣住了。不是因为这个孩子不健康——恰恰相反,这个孩子健康得不像话。他的眼睛睁着,亮得惊人,像是两颗星星落在了他的眼眶里。他的哭声渐渐停了,安静地躺在稳婆怀里,看着这个世界。

他的头顶,有一缕头发是金色的。不是染的,是天生的,在烛光下闪着淡淡的光。

“是个皇子。”稳婆的声音在发抖,“母子平安。”

刘彻从稳婆手中接过孩子。他的手还在发抖——那个在朝堂上一言九鼎、在战场上杀伐果断的帝王,此刻抱着自己的儿子,手在发抖。孩子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忽然笑了。一个新生儿,笑了。

殿中安静了一瞬。

刘彻的眼泪流了下来。他低下头,在孩子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吻。然后他抱着孩子,走到朱无忧身边。她已经没有力气了,躺在榻上,脸色惨白,但她的眼睛是亮的。

“陛下,”她的声音很轻,“给无忧看看。”

刘彻把孩子放在她枕边。朱无忧侧过头,看着那张皱巴巴的小脸。她的眼泪流了下来。

“小家伙,”她轻声说,“你终于出来了。”

孩子看着她,又笑了。朱无忧弯起嘴角,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头顶那缕金色的头发。

“这是随了谁呢?”她喃喃地说。

刘彻看着母子二人,没有说话。他的手覆在朱无忧的手背上,三个人——父亲、母亲、孩子——手交叠在一起。

窗外,天亮了。大雪停了,阳光照在雪地上,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天幕·万界共观

汉景帝·刘启

刘启骑在马上,看着天幕中宣室殿的画面。孩子出生了,母子平安。他的眼泪流了下来。那个孩子,哭声震动了整座宣室殿,太液池的冰裂了,御花园的梅花同时绽放。这不是普通的孩子。

“彻儿,”他轻声说,“你的儿子,不简单。”

唐初·贞观年间·长安城

李世民看着天幕,沉默了很久。“孩子出生了。哭声震动了整座宣室殿,太液池的冰裂了,梅花同时绽放。这个孩子,不简单。”

长孙皇后轻声说:“他头顶有一缕金色的头发。那不是普通的胎记。”

李世民点了点头。“这个孩子,生而不凡。”

明初·洪武年间·应天府

朱元璋看着天幕,老泪纵横。“生了!生了!母子平安!”

马皇后已经哭得说不出话了,只是握着朱元璋的手,用力地握着。

“那缕金色的头发,”朱元璋的声音在发抖,“不是随了朱家,也不是随了刘家。那是……”

他没有说下去。但马皇后懂了。

明初·永乐年间·北京

朱棣站在城楼上,看着天幕,一动不动。“哭声震动了整座宣室殿。太液池的冰裂了。梅花同时绽放。那缕金色的头发……”他的声音有些哽咽,“这个孩子,不简单。”

清宫·康熙年间·紫禁城

李易欢坐在自己的寝宫中,看着天幕,一动不动。妹妹生了。母子平安。孩子头顶有一缕金色的头发,哭声震动了整座宣室殿,太液池的冰裂了,梅花同时绽放。

她的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妹妹,恭喜你。你当娘了。”

康熙站在乾清宫外,看着天幕,面色沉如水。他没有说话,但他握着栏杆的手指,指节泛白。那缕金色的头发,那震动了整座宫殿的哭声,那同时绽放的梅花——不是巧合。

大清·汉人百姓之间

无数汉人百姓跪在天幕下,泪流满面。

“公主殿下生了!母子平安!”

“皇子!是皇子!头顶有一缕金色的头发!”

“哭声震动了整座宣室殿!太液池的冰裂了!梅花同时绽放!”

“这个孩子,是上天派来的!”

叶罗丽仙境·灵犀阁

颜爵看着天幕,收起了折扇。他的表情比任何时候都严肃。“哭声震动了整座宣室殿。太液池的冰裂了。梅花同时绽放。头顶有一缕金色的头发。”

灵公主双手交叠在胸前,微微低头。“他来了。”

庞尊淡淡道:“他没有了前世的记忆,但他的力量还在。”

颜爵重新打开折扇,轻轻摇了摇。“伏羲。”

叶罗丽仙境·花蕾堡

王默跪在地上,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陈思思跪在她旁边,眼泪流了满脸。建鹏也跪着,低着头,一言不发。

“伏羲,”舒言跪在地上,声音有些发抖,“他来了。”

齐娜哭着说:“我们的始祖,出生了。”

茉莉跪在一旁,轻声说:“他没有记忆,但他来了。”

天幕缓缓暗了下去,画面定格在最后一幕:宣室殿中,少女躺在榻上,枕边躺着一个婴儿。帝王坐在榻边,手覆在两人的手上。窗外,大雪初晴,阳光照在雪地上,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各时空的天幕同时消散。但每个人心中都留下了同一个画面——那个头顶有一缕金色头发的婴儿。他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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