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园的清风温柔绵软,落了满肩花香。
苏念静静立在繁盛花丛间,身姿恬淡,眉眼清淡如月色。
围栏外那名佣人迟迟没有离开,躲闪的目光反复落在她身上,眼底的嫉妒几乎快要藏不住。
她在别墅伺候多年,看着历任靠近边伯贤的人,要么仓皇逃离,要么惨淡收场。
从来没有人,能像苏念这般特殊。
从前杀伐冷血的先生,会为她收敛戾气,会给她整片别墅的自由,会眼底藏着旁人半分不配拥有的温柔。
凭什么?
不过是一个软弱怯懦、任人拿捏的菟丝花而已。
佣人咬了咬牙,终究是抵不住心底翻涌的不甘,故作一副恭顺老实的模样,抬手轻轻敲了敲花园低矮的雕花围栏,柔声开口。
佣人苏小姐。
她声音刻意放得谦卑温顺,低垂着头,摆出最规矩的下人姿态,掩去眼底所有阴翳算计。
苏念抬眸,神色平静无波,淡淡看向她。
苏念有事?
佣人连忙上前两步,刻意拉开恭敬的距离,脸上堆着讨好的笑意。
佣人我看小姐一个人在花园吹风,怕您无聊,特意泡了先生珍藏的静心茶送来。
她说着,缓缓举起手中精致的白瓷茶盏,茶水清澈透亮,热气袅袅升腾,闻起来清香温润,看不出半点异常。
系统007瞬间紧绷警报。
系统007宿主!有问题!茶水被她悄悄掺了微量迷乱散!不会伤人,但会让人四肢发软、意识昏沉!原剧情她就是用这种阴招,制造原主体弱娇气、孱弱矫情的假象,让边伯贤心生不耐!
细微、阴毒、毫无痕迹。
这佣人深谙边伯贤的性子。
他厌弃麻烦,厌恶累赘,最不喜矫揉造作、体弱多病的人。
只要苏念当众失态、虚弱昏沉,她便能借机挑拨,让边伯贤以为苏念是需要时时刻刻被供养的累赘,消磨他来之不易的耐心与偏爱。
心思歹毒,步步算计。
苏念眼底掠过一抹极淡的冷意,转瞬即逝。
面上依旧温柔恬淡,看不出丝毫破绽。
她看着那杯看似无害的清茶,唇角微勾,轻声道。
苏念辛苦你了。
佣人见她没有丝毫防备,心底暗喜,连忙顺势上前,想要将茶杯递到她手中,眼底已经开始幻想待会苏念虚弱倒地、狼狈难堪的模样。
只要苏念出丑,先生今日的温柔纵容,定会尽数消散。
可就在她指尖即将触碰到杯沿的瞬间,苏念微微侧身,轻巧避开。
苏念不过不用了。
她语气轻柔,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目光淡淡落在佣人骤然僵硬的脸上。
苏念先生出门前特意叮嘱我,胃弱,不宜饮茶。
一句轻轻巧巧的话,直接堵死了对方所有退路。
佣人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心头猛地一沉。
怎么会?
先生素来冷漠寡言,从不会对任何人细致叮嘱饮食禁忌,更何况是这般细碎温柔的小事!
苏念看着她慌乱失态的模样,语气依旧温和,却字字戳心。
苏念你在别墅伺候多年,应该比我清楚,先生的东西,旁人擅自做主动用,是大忌。
话音落下,空气骤然安静。
佣人浑身一僵,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
她一时嫉妒冲昏头脑,忘了规矩。
边伯贤占有欲极致偏执,他的私人物品,从不允许下人随意触碰、擅自取用,哪怕只是一杯茶水,也是大忌。
她本想陷害苏念,反倒先落了越矩擅动主子私物的把柄。
佣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慌乱地收回手,指尖微微颤抖,强撑着镇定解释。
佣人我、我只是看小姐无趣,一片好心……
苏念好心?
苏念轻轻打断她,眉眼温柔,却透着彻骨的清醒。
苏念你眼神慌张,举止鬼祟,端来的茶水不敢让我细看,这就是你的好心?
句句直击要害,拆穿她所有伪装。
佣人彻底慌了神,再也维持不住温顺假面,眼底闪过一丝慌乱与恼羞成怒。
她没想到,从前那个怯懦胆小、任人拿捏的苏念,竟然变得这般通透敏锐、字字凌厉。
系统007忍不住惊叹。
系统007宿主太稳了!直接反向拿捏!她这下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就在场面僵持之际,别墅大门处,传来一阵沉稳有序的脚步声。
凛冽冷冽的气场骤然覆落,压得满园清风瞬间凝滞。
黑色豪车不知何时已然折返,利落停在院前。
边伯贤提前结束了所有事务,迫不及待奔赴而归。
他来不及换下西装,一身冷奢黑衣,身姿挺拔凌厉,周身尚未敛尽杀伐气场,墨色眼眸沉沉扫向花园,一眼便锁定了对峙的两人。
视线落在那名下人手中的茶杯上,再落在她慌乱躲闪、心虚至极的神色上。
仅仅一秒。
方才还温柔缱绻的眼底,瞬间冰封千里。
周身温度骤降,戾气轰然暴涨。
不过短短两个小时的分离,他归心似箭,满心满眼都是等待他归来的少女。
可回来第一眼,就看见有人敢私自来招惹她、试探她、在他看不见的地方作祟生事。
边伯贤缓步走来,步伐不急不缓,却每一步都踩在人心最紧绷的位置。
所有温柔尽数褪去,只剩下黑道掌权者彻骨的阴戾与危险。
佣人背脊一凉,双腿瞬间发软,吓得直接跪落在地,浑身颤抖不止。
佣人先、先生!我没有恶意!我只是给苏小姐送茶……
边伯贤送茶?
边伯贤垂眸睨着她,眼眸漆黑深邃,没有半分温度,嗓音低沉沙哑,淬满寒冰。
边伯贤我的私茶,何时轮得到你擅自做主?
边伯贤还是说,我不在的片刻,你也敢欺我的人?
最后五个字,轻得像叹息,却裹挟着毁天灭地的怒意与偏执的护短。
他可以容忍所有人冒犯他、背叛他、算计他。
但谁敢动苏念分毫,谁敢让她受半分委屈,便是触碰他此生唯一、最不可饶恕的逆鳞。
无人可以例外。
佣人吓得脸色惨白如纸,涕泪俱下,拼命摇头求饶。
佣人我不敢!先生我真的不敢!是我自作主张,是我糊涂!求先生饶过我这一次!
慌乱的忏悔,狼狈不堪的姿态,彻底坐实了她心怀不轨、越矩犯上的事实。
边伯贤眸光冷冽,眼底没有半分波澜,薄唇轻启,声音冷漠决绝。
边伯贤处理掉。
简简单单三个字,宣判了她所有结局。
身后随行的黑衣保镖应声上前,动作利落干脆,没有半分迟疑。
全程不过数秒,那名下人便被迅速带走,园中再无多余声响。
戾气渐渐散去,满园压抑的寒意缓缓消退。
下一秒,边伯贤所有的冷硬与杀伐尽数收敛。
他转头看向身侧的少女,漆黑眼底瞬间重新盛满温柔与后怕。
大步上前,伸手牢牢将她揽入怀中,力道很紧,带着失而复得的偏执贪恋。
额头抵着她的发顶,呼吸微沉,嗓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边伯贤我不在,就让你受委屈了。
他满心自责。
哪怕只是片刻无人守护,都有人敢不长眼地前来招惹。
他的光太干净、太温柔,世间所有阴翳肮脏,都不配靠近她半分。
苏念靠在他温暖坚实的怀抱里,轻轻摇头,声音柔软安稳。
苏念我没有委屈,我没事。
边伯贤抱紧她,下颌轻轻抵在她发间,眼底翻涌着极致的私心与偏执的笃定。
边伯贤以后。
边伯贤我不会再让任何人,敢在我面前、或是我背后,扰你分毫。
他要扫清她身边所有尘埃、所有荆棘、所有隐患。
他要这世间所有阴暗算计,尽数远离他的小姑娘。
此生万般迁就,极致偏爱,唯她一人,至死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