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深夜暖意，防线崩塌（2）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的夜色愈发浓稠，晚风卷着微凉的雾气掠过落地窗，拂动了厚重的窗帘，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别墅里静得落针可闻，只有墙上挂钟秒针走动的细碎声响，一下一下敲在边伯贤紧绷的心上。他依旧保持着方才的姿势坐在沙发上，修长的双腿随意交叠，却再无半分审视与压迫感。那双素来覆着寒霜、盛满戾气的黑眸，此刻牢牢地黏在床上少女的睡颜上，缱绻又偏执，带着不容错辨的占有欲。

苏念睡得很安稳。纤长的睫毛温顺垂落，在白皙的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唇角微微松弛，没有半分往日面对他时的惶恐与戒备。柔软的发丝散在枕间，衬得那张小脸干净又温顺。

边伯贤从未见过这样的人。所有人靠近他时，眼中藏的都是贪婪、畏惧、算计。有人贪图他的权势财富，有人惧怕他的狠辣手段，有人费尽心机讨好，只为从他身上谋取半分利益。唯独苏念不一样。她不惧他的血腥过往，不贪他的滔天权势，只是安静地陪着他，在无人知晓的深夜，递来一杯熨帖人心的温水，轻描淡写地道出一句他人听不懂的疲惫。

心口那片常年冰封、长满荆棘的荒芜之地，此刻酸胀得厉害，像是有温热的溪流缓缓淌过，化开了层层坚冰。他坐姿僵硬，浑身的戾气尽数收敛，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生怕稍稍动静，就打碎这短暂、难得的温柔。

系统007在脑海里悄悄冒泡。

系统007宿主！边伯贤情绪波动超大！黑化值正在持续缓慢下降，他彻底对你卸下初步戒备了！

床上的苏念睫羽微颤，并未睁眼。她自然知道，偏执阴郁的黑道掌权人，一生缺爱、缺暖、缺真诚。世人皆畏他疯魔，唯独她懂他脆弱。越是黑暗深渊里挣扎的人，就越抵挡不住这般纯粹又温柔的善意。

夜色深沉，寒意渐浓。中央空调的温度已然偏低，微凉的空气裹挟着夜气漫开，拂过苏念单薄的寝衣。她下意识蹙了下眉，身子微微蜷缩了几分，透出一丝浅浅的凉意。

这细微的小动作，瞬间被目光寸步不离的边伯贤捕捉。他瞳孔微缩，几乎是本能般起身，动作轻得不可思议，褪去了平日的杀伐凌厉，只剩下小心翼翼的谨慎。高大的身影缓缓踱步至床边，投下一片浓郁的阴影。

居高临下地望着床上蜷缩的少女，边伯贤喉结微微滚动，漆黑的眼底情绪翻涌不休。他这辈子杀人如麻，双手沾满鲜血，见过最残酷的人性，踏过最黑暗的路途，从未对任何人有过这般小心翼翼的悸动。指尖悬空，几次想要触碰，却又堪堪收回。

他的指尖常年握枪、执利器，覆着洗不尽的冷意与戾气，肮脏又冰冷，配不上她这般干净纯粹的温柔。犹豫良久，他终究弯腰，拿起床尾叠好的薄被，极轻、极缓地盖在苏念身上。被褥温柔覆下，隔绝了深夜的寒凉。

许是暖意包裹了周身，苏念蹙起的眉头缓缓舒展，小脑袋微微蹭了蹭柔软的枕头，睡姿愈发恬静。看着她放松依赖的模样，边伯贤的心脏像是被温水裹住，软得一塌糊涂。

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带着满满的惊喜。

系统007嘀——男主边伯贤黑化值-6，当前黑化值72%，好感度+8，当前好感度18%！

边伯贤浑然不觉自己的变化，他单膝抵在床边的地毯上，静静凝视着苏念的睡颜，低沉沙哑的嗓音，溢出几不可闻的呢喃，带着偏执又卑微的祈求：

边伯贤“不走……真好。”

边伯贤“苏念，你最好真的永远不走。”

边伯贤“若是骗我……”

后半句残忍的威胁卡在喉间，迟迟无法说出口。他见过无数背叛，本该条件反射地滋生阴狠与猜忌，可看着眼前这张温顺的小脸，所有的戾气与狠戾，尽数烟消云散。

他忽然无比惧怕，怕自己的偏执会吓跑这束闯入他无边黑暗里的光。

夜色漫漫，长夜无眠。边伯贤就这般守在床边，一寸未离。窗外暗流涌动，整座城市的黑暗依旧归他掌控，可他眼底的山河万里，此刻只剩下床上安然熟睡的少女。

天快蒙蒙亮时，熬了整夜的疲惫涌入全身。常年失眠、夜夜被噩梦纠缠的他，今夜没有半分梦魇侵扰。周遭满是让他安心的气息，心底的不安与空洞被一点点填满。他缓缓坐在床边的地毯上，微微偏头，靠着床沿，在少女温热的气息里，第一次坠入安稳的浅眠。

晨光透过薄纱窗帘，温柔洒落，铺满整张床铺。苏念是被身侧平稳绵长的呼吸声唤醒的。她缓缓睁开眼，澄澈的眸子带着刚睡醒的朦胧，微微侧头，便看见了靠在床沿熟睡的男人。晨光勾勒出他优越冷冽的侧脸轮廓，长睫浓密，褪去了白日的阴鸷狠戾，多了几分易碎的温柔。紧绷的下颌线条柔和了许多，整个人褪去了嗜血戾气，安静得不像话。

他竟然守了她一夜，还在这里睡着了。

苏念眸光微软。这个世人闻之色变的偏执枭雄，终究只是个孤独了一辈子、渴望丁点温暖的可怜人。她没有动，静静看着他熟睡的模样，唇角勾起一抹浅浅的温柔笑意。

而身侧浅眠的男人，似是感知到了她的目光，睫毛轻轻颤了颤，无意识地朝着她的方向，微微靠拢了几分，像个寻求慰藉的孩童，贪恋着独属于她的暖意。

黑暗滋生的偏执，早已在这场深夜的温柔里，为她彻底溃不成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