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辰光不退，痴心相守

看着韩羽决然离去的背影，苏清辰静静立在演练场上，晚风拂动她的裙角，心底泛起淡淡的酸涩。她读懂了他所有的挣扎与顾虑，却从未想过就此退缩。

他因宿命而惶恐，因力量而不安，因未来的战火而想要独自承担一切。可在她眼中，相伴从不是共享安稳，更是共渡难关。他越是独自硬扛，她便越是不能后退。

此后数日，韩羽的疏远愈发明显。人前，他恪守同门本分，客气疏离；人后，他刻意避开所有可能相遇的场合，后山静崖、湖心亭这些往日的独处之地，他再也没有踏足。圣殿之中，两人仿佛变回了最初仅有交集的普通搭档。

旁人看出端倪，私下议论纷纷，有人说两人闹了矛盾，也有人猜测韩羽神印进阶后心性大变，重新变回了那个冷漠孤高的暗羽。流言再起，可苏清辰置若罔闻。她没有主动上前纠缠，也没有当众流露情绪，依旧安心修习灵术，待人温和淡然。

只是她从未停下靠近的脚步。

知晓他神印进阶后需每日炼化体内残余暗力，她依旧每日清晨将调配好的清愈灵膏，悄悄放在后山石台上，不多留一字一言；感知到夜间阴气浓重，神印易生反噬，她便在自己房中运转灵力，将温和的灵息远远送往后山，隔着楼宇为他安抚心绪；野外猎魔偶遇，她依旧第一时间留意他的伤势，默默备好疗伤药剂。

她不打扰，不逼迫，只是以自己的方式，默默坚守在原地。

韩羽每一次看到石台上的玉瓶，每一次深夜感受到那缕熟悉的暖意，心底的围墙便会松动一分。他刻意疏远，可那道早已刻入心底的身影，却无处不在。他能克制见面的冲动，却无法抗拒这份不离不弃的温柔。

这日黄昏，他结束静修下山，恰好与等候在山道旁的苏清辰迎面相遇。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长，山道静谧，四下无人。

“你还要躲到何时？”苏清辰率先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动摇的执着。

韩羽停下脚步，神色复杂：“我以为，我的态度你已经明白。”

“我明白你的恐惧，明白你的顾虑，明白你想护我安稳的心。”她向前走了两步，与他相距咫尺，“可我也说过，我不怕危险，不怕黑暗，不怕你的宿命。从幽域初见，到数次生死相伴，我的心意从未变过。”

“你何必如此执着？”韩羽低声问道，眼底满是挣扎。

“不是执着，是心甘情愿。”苏清辰抬眸，目光澄澈而坚定，“宿命是你的枷锁，却不是隔绝我们的理由。神印带给你黑暗，可我愿意做那束永远不会熄灭的光，陪你一起对抗黑暗。战火将至，我不会躲在后方苟安，更不会在你最难的时候转身离开。”

辰光灼灼，步步不退。

任凭他如何疏远，如何设防，这缕微光始终停留在原地，痴心相守。

韩羽望着她坚定的眼眸，长久以来筑起的心防，终于出现了巨大的裂痕。他自以为的保护，在她眼中，不过是无端的隔阂。他想要推开的人，却是此生唯一不愿舍弃的温暖。

暮色之中，两人静静相对。

疏远带来的距离，在这份矢志不渝的心意面前，渐渐消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