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九 他也一样

那句“扁扁，别凶了，算了”落定，走廊里的气氛像被按了暂停键。

左奇函攥着她手腕的力道松了松，周身的戾气瞬间被揉得软了，眼底翻涌的情绪，旁人看得一清二楚。

王橹杰站在人群里，看着这一幕，指尖不自觉蜷了蜷。

他素来守着规矩，最见不得旁人搬弄是非，方才本就已经打算开口，用他的的方式替她拦下这场风波。可夏苏苏一句话，就把左奇函的锋芒彻底卸了，也把他到了嘴边的话，堵了回去。

他看着她微微垂着的眼睫，看着她温温柔柔的模样，心里清楚，她不是不懂，只是习惯了用这种方式，轻易就能让为她动气的人，卸下所有防备。

夏白的脸色早已难看至极，咬着唇站在原地，没了再挑事的底气。

王橹杰上前半步，脊背依旧挺得笔直，声音清朗，不带半分波澜，却字字都落在分寸上。

王橹杰上课铃快响了，再逗留会迟到。

他没有接方才的争执，也没提谁是谁非，只是用最合乎规矩的理由，给所有人递了台阶。

这话一出口，僵持的气氛终于松动。

夏白率先转身，脚步匆匆地走了。其他人也没再多留，张桂源意味不明地扫了两人一眼，陈浚铭的目光在夏苏苏脸上停了瞬，也跟着转身离开。

片刻之间，走廊里只剩下王橹杰、夏苏苏，还有依旧攥着她手腕的左奇函。

左奇函的情绪已经平复，只是还没松开手，低声跟她说着什么，语气温软得和方才判若两人。

王橹杰站在不远处，没有上前，也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等着。直到左奇函终于松开她，转身离开，他才抬步走过去。

王橹杰走吧。

他的声音依旧平稳，听不出情绪。

王橹杰再不走，真要迟到了。

夏苏苏抬眸看他，眼底带着一点刚从方才的风波里抽离出来的浅淡茫然，轻轻“嗯”了一声，脚步却没动。

她的目光扫过他，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只是随口一句。

夏苏苏刚刚……谢谢你呀，橹橹。

她刻意软着嗓音的，和方才叫“扁扁”时的调子，没什么两样。

王橹杰看着她，喉间动了动，想说什么，最后只化作一句

王橹杰没什么，只是该说的。

他没有点破她方才那一句话里的重量，也没有提自己方才差点开口的维护，只是恪守着他的分寸，把所有翻涌的情绪都压在心底。

夏苏苏闻言，笑了笑，像是松了口气，率先迈步往前走。

王橹杰跟在她身侧，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目光落在她的发顶，眼底的情绪被廊间的阴影遮住，看不真切。

他看得懂她的温柔，也看得懂她这份温柔里藏着的、让人心头发涩的游刃有余。她从不说拒绝，也从不说回应，只是这样，让所有为她动气、为她上心的人，都心甘情愿地被她牵着走。

而他，也一样。

走廊里的风，吹过两人的衣角，一路安静，只有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轻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