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七 都看见了

夏苏苏心口轻轻一颤，别开视线躲开他灼热的目光，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她最怕的从来不是他的抬杠打趣，是他这种藏在玩笑里、不加掩饰的偏爱。

夏苏苏行了，知道你最仗义。

她妥协认输，软了语气。

夏苏苏给你带就是了，别天天拿这事念叨我。

左奇函那可不一定。

左奇函得逞般勾起唇角，后退半步恢复了散漫姿态。

左奇函只要你不乱跑、不被人欺负，我就不念叨。反之，我随时翻旧账。

走廊的风再次吹过来，拂动两人的发丝。一场难堪的流言对峙，最后落在两人轻松的拌嘴与暗藏的暧昧里。

夏苏苏收回目光，敛去心底那点微妙的涟漪，拎着水杯准备回教室。左奇函依旧一副散漫张扬的模样，篮球搭在臂弯，嘴上还不忘贫嘴逗她，大大咧咧的性子半点没变。

左奇函说好了啊，奶茶别忘。

夏苏苏知道了，扁扁，真啰嗦。

两人随口一句搭话，亲昵又自然，是旁人插不进来的熟稔默契。

他们以为午休走廊僻静无人，方才的对峙、解围、玩笑拉扯，只有彼此知晓。却没人发现，教学楼侧楼梯的栏杆旁，早已站了几道静默的身影。

几人本来是折返拿书、或是提前回班，无意之间，将西侧走廊的画面尽收眼底。

最先驻足的是陈浚铭。

他站在台阶上方，身姿挺拔利落，眼神安静沉敛。他清清楚楚看见左奇函上前一步挡在夏苏苏身前，干净利落怼退三人，也看见了结束后两人松弛打闹、独属于彼此的轻松氛围。

他没有酸涩矫情，只是目光淡淡落着，眼底掠过一层清醒的较劲。

他承认左奇函护得坦荡、护得直白。

但不代表他会默认退让。

杨博文靠在墙边，神色一如既往沉稳冷静。他看得最细，从女生被围堵时眼底压着的火气，到左奇函挺身而出时不加掩饰的护短，再到最后两人轻松拌嘴的松弛氛围，一一落进眼底。他不言不语，情绪不露分毫，只是指尖微顿，心底暗流悄起。

张函瑞站在最边上，气质温和却不软弱。他通透冷静，一眼看穿这场看似普通的解围背后，是左奇函从不对外人展示的破例。他待人温柔有度，可也清清楚楚明白——这般明目张胆、不怕流言、不惧惹事的莽撞偏爱，是另一种极致的心动。

王橹杰面色端正，依旧是纪律至上的清冷模样。他不参与打闹，不纠结私情，只客观看着全程。外人的流言本就荒诞无稽，今日左奇函当众护人，更是彻底印证，所有揣测不过是旁人嫉妒生事。

张桂源斜倚栏杆，唇角噙着一点淡笑，眼底了然透彻。

全校都知道左奇函疯、闹、爱开玩笑、天不怕地不怕，谁都管不住，谁也拿捏不住。

可唯独夏苏苏可以。

也唯独夏苏苏，能让他主动冲上去，硬碰硬替人挡下所有恶意。

几人各站一隅，心思各异，无人出声。

走廊那头，夏苏苏和左奇函终于并肩转身，朝着教学楼走来。

转过拐角的瞬间，视线猝不及防相撞。

空气骤然一静。

六目相对，无声拉扯。

夏苏苏脚步微顿，心底倏然一慌。

原来——所有人都看见了。

看见她被外班女生刁难，看见左奇函孤身替她解围，看见他们两人独处走廊、轻松打趣的暧昧氛围。

左奇函却半点不慌。

他张扬坦荡，从不怕别人揣测目光，见状不仅没有收敛，反倒抬手随意挥了挥，语气大大咧咧。

左奇函都堵在这儿干什么？午休不回班，集体偷看啊？

他坦然、坦荡、毫无躲闪。

偏偏这份毫不避讳的明目张胆，让在场所有人的心事，瞬间昭然若揭。

风再次吹过楼道。

刚刚两人藏在玩笑里的温柔，此刻尽数落在众人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