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凛冬》杀青那天,剧组办了一个小型杀青宴,地点在一个火锅店的大包间里。
所有人都喝了不少酒。
黄景瑜坐的位置刚好在叶芷阳斜对面,间隔着来来往往夹菜敬酒的演员和工作人员。
他今晚话少了很多,不像平常那样跟组里人闹腾,也没有在宴席上插科打诨。他只是不声不响地喝了好几杯酒,偶尔抬起眼睛看她一眼,很快就移开了视线。
叶芷阳低头吃菜,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宴席散场的时候,叶芷阳站在火锅店门口的街边吹风。酒精让她的脸微微泛红,晚风一吹凉丝丝的,她舒服地眯了眯眼。
身后传来脚步声,皮鞋踩在地面上的声音,沉沉的。
她不用回头就知道是谁。
“你又喝多了?”叶芷阳没回头,盯着马路对面的路灯。
黄景瑜站在她身后,距离不到半步。她能感觉到他身上的热气和他呼吸中酒的微醺味道。
“我没喝多。”他的声音在夜风里有些模糊,带着沙哑。
叶芷阳转过身来,差点撞上他的胸膛。一米八七和一米七零的身高差让她不得不仰起头才能看到他的脸。路灯的光打在他的侧脸上,棱角分明,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她忽然觉得有点危险,那是从自己身体内部涌上来的一种冲动——她想要抬手去摸他的脸。
但他控制住了自己,没动手。
但那根绷了很久的弦,在这一刻终于发出了咯吱咯吱的响声。
“你那个膏药还有吗?”黄景瑜忽然开口,声音有点不自然,目光也从她的脸上移开了,“上次给我的那个,快用完了。”
“我给你买。”
“不用买——”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过了一会儿才说,“下次吧…下次、我,我找你拿…”
叶芷阳看着他的侧脸,喉间一阵干涩。
“你家在哪儿?”她问的不是平常意义的家,而是他最近在上海新买的房子。她知道他最近定居在上海了,也知道他养了一只杜宾犬,名字叫火锅。
黄景瑜低头看着她,看了很长时间。
“你想去看看火锅?”他问。
叶芷阳没回答。
她的手被一只滚烫的手掌牵住,拉到了一辆黑色保姆车旁边。
他替她拉开车门,看着她坐进去,然后关上门。
他从另一侧上了车,对司机说了他家的地址。
车里的空间逼仄而安静,两个人的体温让车窗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汽。
叶芷阳看着车窗上自己模糊的倒影,心跳快得像要跳出嗓子眼。
过了许久,她感觉到身边那只手慢慢地靠过来,先是碰到了她的手背,然后慢慢地、一根一根地将她的手指扣住。
十个手指紧紧扣在一起的时候,她的脑子里什么都没有了。
没有理性。
没有边界感。
什么都没有了。
有的只有一瞬间的脑子空白。以及那颗要跳出来的心脏,和红的要滴血的耳朵。
叶芷阳有些受不住,她打开车窗,微凉的夜风打在她脸上,让她脸上的温度降了些下去。
可她不敢回头看黄景瑜,那股灼热的视线几乎要烫穿她,她怕一回头就看到黄景瑜那双朦胧的黑眸,以及眸子中不言而喻的情绪。
而后溺死其中。
万劫不复。
“冷吗?”他忽然问。
声音很低,在封闭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像是贴着她耳朵说的一样。
“还好。”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比平时轻了许多。
他没有再说话。但空着的左手轻轻敲着,不紧不慢的,一下,两下,三下…
那声音不大,却像敲在她心口上。
她垂下眼,却发现黄景瑜握着她的手 不值何时变得更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