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发第二天,叶芷阳的工作室发了一封声明,措辞官方且克制,说网上的言论均为不实信息,将保留追究法律责任的权利。
声明的转发量只有一万出头,而那条造谣博文的转发已经破了五十万。
“没有人信我的。”叶芷阳对着手机屏幕说,声音哑哑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嗓子眼。
她把自己关在酒店房间里,窗帘拉得紧紧的,连光都不想见。手机一响她就心颤,生怕又是谁来骂她的。她关了微博的通知权限,关了微信的消息提醒,把自己和全世界隔绝开了。
到了第三天,有人来敲门了。
“谁?”
“我。”
叶芷阳听出了那个声音,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门。
黄景瑜站在门口,穿着一件黑色卫衣,帽子没戴,手里提着一个塑料袋。他看了她一眼——她的头发乱糟糟的,眼眶红肿,嘴唇干裂,穿了一件皱巴巴的睡衣——他的眼神里有一种她从来没见过的表情。
不是同情,不是怜悯,而是一种很认真的、专注的审视。
“几天没吃东西了?”他问。
叶芷阳摇了摇头。
他没再问,提着塑料袋走进来,把东西放在桌上。他从袋子里拿出一个保温盒,拧开盖子,热气腾腾的粥冒了出来,香味在狭小的房间里弥漫开来。
“先吃点。”他把勺子递给她。
叶芷阳没接。
黄景瑜也没催,他就那么站在那里,一手拎着勺子,定定地看着她。
两个人之间隔了不到一米的距离。
“我不想吃。”叶芷阳说。
“那你想做什么?”黄景瑜问。
叶芷阳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发不出声音。她的眼眶又红了,她使劲地忍住,但泪水还是不受控制地滚了下来。
黄景瑜看着她的眼泪流下来,没有说“别哭了”这种话,也没问她“怎么了”。
他把粥放到桌上,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来。
“吃不吃粥是一回事,”他的声音不大,但是很稳,“你先坐下。”
叶芷阳靠在床头,把脸埋进枕头里。眼泪打湿了一小片枕套,她的肩膀在轻轻地发抖。
黄景瑜就这么坐着,什么都没说。大概过了十分钟,她的哭声慢慢小了,变成偶尔的抽噎声。她抬起头,看到黄景瑜还坐在那把椅子上,姿势都没怎么变过,就像是在等她说点什么。
“你来这里干什么?”她终于问了一句。
“我知道你家在哪里啊。”他答非所问。
“我不是问你为什么能找到我家——我是问你,为什么要来?”
黄景瑜看了她一眼,过了一会儿才开口。
“我也经历过这种事。”他的声音低沉,“比你早几年。那时候我比你现在还崩溃…别怕阳阳,有我陪着你呢。”
叶芷阳愣了一下。
“所以你就来了?”她问。
“嗯,我就来了。”
他回答得太干脆了,干脆到不像是在回答,更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叶芷阳垂下眼睛,手抓着被子上的一个毛球,抠啊抠的,把线头都扯出来了。“你就不怕被人拍到?‘黄景瑜深夜现身叶芷阳酒店房间’,你猜热搜标题怎么写?”
“写就写呗。”他往椅背上一靠,“你来之前就考虑过了,来了就不怕。”
叶芷阳想说“你不用冒这个险”,但她说不出口。因为她太需要一个可以说话的人了。
“坐起来,把粥喝了。”他把保温盒往她的方向推了推。
这一次叶芷阳没有拒绝。她端着那盒粥,一小口一小口地喝着,粥是皮蛋瘦肉的,皮蛋切得很碎,瘦肉丝丝分明,在舌尖上化开的时候,有一种久违的温暖。几天以来食不知味,直到这一刻她才重新尝到食物的味道。
黄景瑜把那把椅子往前拉了拉,坐得离她近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