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薄晨天光透过落地窗缝隙淌进病房,冲淡了一夜的微凉,暖融融铺在地板、被褥与两人身上。
一夜浅守,于永义没敢深睡,大半夜里都在细微留意她的呼吸、睡姿,生怕她伤口牵动、夜里发热不适。高大的身形趴在床边,褪去了所有凌厉锋芒,温顺又安稳。
于岁岁是被轻柔的晨光晃醒的。
她缓缓掀开眼睫,意识清明的第一秒,不是痛感,而是身侧稳稳落在眼底的身影。
于永义睡得很浅,眼底带着淡淡的青黑,是熬夜未休的疲惫。平日里运筹帷幄、杀伐果断的男人,此刻就这么安安静静伏在病床边,守着她一整夜的安稳。
昨夜所有的心动、依赖、默许,尽数回笼,温柔得发烫。
她不再别扭躲闪,也不再刻意疏离,只是静静侧头看着他,眼底软得一塌糊涂。僵持拉扯了这么久的隔阂,在这一整夜无声的守护里,彻底悄然破冰。
大概是她目光停留太久,几秒后,于永义睫毛轻轻一颤,缓缓醒了过来。
抬眸的瞬间,惺忪的睡意褪去,第一缕目光永远是落在她脸上,温柔、小心翼翼,带着藏不住的缱绻。
“醒了?”他压低嗓音,语气软得不像话,“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腰还疼吗?头还晕不晕?”
一连串细碎的关心,没有半分压迫,全是真切的牵挂。
于岁岁轻轻摇头,唇角不自觉弯起一点浅软的弧度,是这几日以来,第一个真心柔和、不带别扭和抗拒的笑:“都不疼了,挺好的。”
晨光落在她苍白却温柔的小脸上,浅浅冲淡了病气。
两人隔着咫尺距离静静对视,没有争吵、没有拉扯、没有疏离,只有双向松弛的温柔,所有冰冷的隔阂彻底消融,关系悄然缓和,温润又缱绻。
没一会儿,病房门被轻轻推开,岁岁父母提着早餐走进来。
夫妻俩看着眼前这幅岁月静好的画面——女儿眉眼温顺、不再满心郁结,于永义俯身温柔相待、彻夜不离守护,心里彻底踏实安稳。
放下早餐,阿姨坐在床边,细细查看了一下岁岁的伤口,语气满是心疼:“宝贝,这次伤得真不轻,医生刚才过来查房,说你至少要静养大半个月,不能劳累、不能走动太多、更不能干一点活。”
叔叔跟着开口,顺势敲定了假期的安排:“正好马上放暑假了,这次放假你别回老家了。”
于岁岁一愣,下意识蹙起眉,满眼不解:“啊?不回去?这么长的暑假,我不回家我去哪儿啊?”
她原本早就盘算好,放假回老家散心、躲开纠缠、安安静静调整心态,现在突然被爸妈否决,瞬间有些无措。
阿姨看着女儿委屈又茫然的模样,笑着嗔怪解释:“你现在身上带着伤,回家之后家里大大小小杂事多,你忍不住就会搭手帮忙,稍微用力、弯腰、走动多一点,伤口容易崩开,还容易落下后遗症。”
“我们宁愿你在城里安心养伤,也不想你回家受累。”
岁岁还是别扭:“可是两个月的假期,我一个人待在学校宿舍也不方便,宿舍假期也要封楼的……”
这话刚好说到父母心坎里。
阿姨立马顺势笑着撮合,眼神隐晦瞥向一旁的于永义,语气开明又通透:“傻孩子,你一个人待着当然不行。你们年轻人正是谈恋爱的年纪,放假就好好约会、好好相处、互相照顾呀。”
“回家天天守着我们两个老头子老太太,多没意思。”
一句话直白又温柔,彻底挑明了心意。
夫妻俩全程看在眼里、记在心里——这世上再也没有比于永义更疼她、护她、靠谱待她的人了。
一旁原本安静落座的于永义,瞬间精准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时机。
他立刻抬眸,眼神端正诚恳,对着岁岁父母郑重开口,字字笃定、句句稳妥:
“叔叔阿姨,你们放心。”
“暑假这段时间,我来照顾岁岁。”
“我别墅那边有专职保姆,一日三餐搭配清淡营养餐,完全贴合她术后静养的饮食要求,不会重油重盐,利于伤口恢复。”
“我给她收拾一间单独朝南的卧室,采光好、安静、适合养伤,她住着自在舒服,绝对不会委屈她。”
怕长辈顾虑、怕岁岁抵触,他又连忙郑重补了一句,再三保证,态度坦荡又克制:
“我绝对不会欺负她、不会逼她、不会勉强她做任何事。”
“她安心养伤、好好休息就够了,所有事情我来安排,一切以她身体为先。”
句句落地、句句踏实,没有半分轻浮,全是靠谱的担当。
于岁岁听得脸颊发烫,连忙小声反驳:“爸妈,我还没同意呢……你、你们别听他乱说!”
她心里又羞又软,嘴上还残存着最后一点倔强,可语气早已没有半分抗拒。
可岁岁爸妈早已彻底放心,压根不听她的推辞。
夫妻俩对视一眼,直接笑着当场拍板,一锤定音。
阿姨笑着摆手:“不用你同意!我们替你做主了!”
“放在小于身边养伤,我们一百个放心,比你一个人待着、回老家瞎忙活都稳妥!”
叔叔也点头认可:“就这么定了,暑假安心留在这边,让小于照顾你,好好养完伤再说别的。”
于岁岁睁着眼,看着强势替她答应的爸妈,又看向眼底藏着浅浅笑意、满眼温柔看向她的于永义,心底最后一点挣扎彻底消散。
所有的逃避、远离、陌路、各自安好,在家人的默许、他的真诚守护、双向的温柔破冰里,彻底作废。
于永义眼底漾开浅浅的、得逞却温柔的笑意。
没有逼迫、没有纠缠、没有强硬捆绑。
是长辈认可、是天时地利、是她心软默许、是双向奔赴的温柔。
这个暑假,
他终于,可以名正言顺,留在她身边,好好疼她、护她、守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