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完了。”
白悦薇抬起头。
声音很轻。
却让整个鬼市的温度仿佛都降了下来。
沈千秋微微一怔。
随后笑了。
“承认了？”
“原来你也会动心。”
“我还以为菟丝花一族天生无情。”
白悦薇没有回答。
因为她发现了一件很有意思的事。
自己居然没有想象中的愤怒。
没有羞恼。
没有被揭穿秘密后的狼狈。
反而异常平静。
就像一件她一直不愿承认的事情，终于被摆到了明面上。
既然如此。
那便承认。
她确实在意卢凌风。
那又如何？
妖喜欢一个人。
难道就会少块肉？
想到这里。
白悦薇忽然笑了。
这一笑。
反倒让沈千秋心里生出几分不安。
因为那不是猎物被发现弱点后的神情。
而像猎人终于决定认真了。
“沈千秋。”
她缓缓向前。
漫天鬼气竟随着她的脚步开始退散。
“你是不是觉得。”
“有了软肋的人就一定会输？”
沈千秋神情微冷。
“难道不是？”
白悦薇摇头。
“当然不是。”
“因为有时候——”
“软肋也会变成铠甲。”
轰——
妖气骤然爆发。
无数白色藤蔓冲天而起。
这一次。
它们不再温和。
而是带着锋利杀机。
整片夜空都被白藤覆盖。
费鸡师看得头皮发麻。
“这妖女之前一直在摸鱼吧？！”
苏无名轻轻叹气。
“现在才是她真正的实力。”
他们认识的白悦薇。
一直在装。
装柔弱。
装无害。
装成那个需要卢凌风保护的小白花。
可别忘了。
她是妖。
活了几百年的大妖。
若没有足够实力。
早就死在漫长岁月里了。
天空之上。
沈千秋终于收起轻视。
他抬手。
百丈鬼影同时咆哮。
无数鬼气化作黑色洪流席卷而下。
而白悦薇不退反进。
一步踏空。
直冲天际。
轰！
白藤与鬼气相撞。
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整个长安都能看见夜空中的异象。
皇城方向。
无数官员惊恐抬头。
坊市中。
百姓跪地祈祷。
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却能感觉到。
有东西在守着长安。
战斗已经进入白热化。
可就在此时。
白悦薇忽然发现不对。
她的攻击能撕碎鬼气。
却伤不到沈千秋。
准确地说。
伤不到核心。
每次鬼气被打散。
都会重新凝聚。
仿佛不死不灭。
苏无名也察觉到了。
“这样不行。”
“他的本体已经和大阵融合了。”
费鸡师脸色发白。
“那怎么打？”
没人回答。
因为他们也不知道。
而就在这时。
一直沉默的卢凌风忽然抬头。
目光落在青铜灯台上。
“不是不死。”
众人一愣。
卢凌风缓缓说道：
“他在保护某个东西。”
苏无名眼睛一亮。
瞬间反应过来。
没错。
沈千秋每次移动鬼气时。
都会下意识避开灯台中心。
那里一定藏着什么。
白悦薇也发现了。
她身形骤转。
下一刻直接冲向灯台。
沈千秋脸色终于变了。
“找死！”
无数鬼气疯狂回防。
可就是这一瞬间。
所有人都看见了。
灯台中央。
悬浮着一盏小灯。
灯火微弱。
里面有两道人影。
一男一女。
女子抱着孩子。
神情温柔。
费鸡师呆住。
“那是……”
苏无名低声道：
“沈千秋的妻儿。”
空气忽然安静。
白悦薇终于明白了。
原来如此。
真正支撑众生炉的。
根本不是欲鬼。
而是沈千秋这二十年的执念。
那盏灯。
才是核心。
只要灯灭。
一切结束。
可就在白悦薇即将触碰灯火的时候。
一道身影突然挡在前面。
是沈千秋。
他死死护着那盏灯。
像护着全世界最后一点东西。
“别碰他们。”
他的声音第一次出现恐惧。
不是鬼仙。
不是怪物。
而像个快失去一切的普通父亲。
白悦薇停住了。
她看着那盏灯。
忽然想起自己的幻境。
想起那片花海。
想起自己不肯放手的东西。
这一刻。
她忽然明白。
为什么沈千秋会输。
因为执念本身不可怕。
可怕的是。
把执念变成囚笼。
而他。
已经被困了二十年。
白悦薇缓缓抬头。
望向沈千秋。
第一次没有讥讽。
也没有嘲笑。
只是轻轻说道：
“你知道吗？”
“他们其实一直在等你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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