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轮椅上的越前龙马微微一怔,鎏金色的眼眸里褪去了方才所有的笃定强势,只剩下几分浅浅的无奈。
这是从小到大,他的妹妹第一次这般执拗、第一次不听从他的安排。
他轻轻摇头,心底悄然轻叹——
果然,是长大了。
不再是事事依赖他、听从他的小丫头了,会有自己的执念,会为了珍视的人和事,做出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选择。
可这份叛逆与倔强,落在他眼里,只觉得愈发鲜活、愈发可爱。
就在所有人还沉浸在转学风波的对峙里、满心错愕之际,令人震撼的一幕骤然发生。
原本常年依靠轮椅、双腿残疾的越前龙马,身躯微微前倾,下一瞬,竟稳稳撑着扶手,缓缓站了起来。
挺拔修长的身姿直立在月光之下,墨绿长发垂落肩头,鎏金眼眸清冷通透,身姿挺拔如初,全然没有半分孱弱。
“什、什么?!他居然能站起来?!”
桃城瞳孔骤缩,瞬间瞪圆了双眼,满脸的难以置信,整个人彻底呆住。
“不、不可能啊……”菊丸下意识死死拽住身旁大石的衣角,整个人都懵了,语气满是震惊,“他的双腿不是早就被巨石压伤、再也站不起来了吗?!”
乾贞治瞬间攥紧了笔记本,镜片下的眼睛骤然亮起,所有过往数据瞬间推翻,心底掀起惊涛骇浪。
不等众人平复震惊,一旁的海堂薰垂眸低喃,语气带着几分淡淡的讽刺与自嘲,暗暗开口:“你们这些家伙也太逊了。”
“既然家族的技术能给龙灵打造出完美的机械手,能修复极致的运动损伤,那治好他哥哥的双腿、重新站起来,又有什么奇怪的。”
一句话点醒众人。
全场哗然过后,只剩下极致的震撼。
原来他不是永远无法站立,只是常年隐匿状态
站立起身的越前龙马身形挺拔,迈步上前,轻轻俯身,伸手将身形单薄的龙灵温柔抱入怀中。
他低头,轻轻吻了吻少女的额头,动作温柔又宠溺,彻底褪去了方才所有的家族强势与冷静克制。
温柔的嗓音贴着她的耳畔,低低询问:“怎么了?有什么心里话,和哥哥说。”
被温柔抱住的龙灵鼻尖微热,却依旧攥紧衣角,眼神无比坚定,抬头认真看着他:
“哥哥,我想留在这里,留在青学,留在我的朋友身边,可以吗?”
晚风轻轻吹过球场,拂动两人的发丝,静谧又温柔。
越前龙马静静看着眼底写满执着的妹妹,沉默良久,最终无奈轻叹一声,轻轻摇了摇头,彻底松了口。
他终究拗不过她。
良久,他眸光柔和,给出了一个两全的答案。
“既然你这么坚持……那,我们做个约定。”
“集训结束后,你以交换生的身份留在青学就读,兼顾两边,既不违背家族最初的安排,也能留住你珍视的伙伴与球场。”
一句话,瞬间平息所有矛盾。
“好,就按这个方案来。天色不早,我们先回去休息了,各位,再见。”
越前龙马话音落下,便牵着龙灵一同转身,身影渐渐隐入夜色。喧闹了大半晚的训练场终于彻底归于平静,各校选手也陆续散去,各自回房歇息。
翌日清晨,天色才刚蒙蒙亮,天边晕开一层浅淡的鱼肚白,整座集训营还陷在沉睡之中,测试训练场却早已响起利落的脚步声。
迹部景吾一身黑色训练服,身姿挺拔如松,正完成每日雷打不动的训练。日复一日,他对自己的要求向来严苛,清晨十四圈长跑从无间断。此刻他刚冲完最后一段路程,收住脚步,微微调整着呼吸,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
空气中忽然飘来一缕淡淡的咖啡香气,清醇又熟悉,在微凉的晨风中格外显眼。
迹部眉梢微挑,循着香气缓步走去,最终停在一间临着训练场的休息小屋门前。门虚掩着,屋内光线柔和,他轻轻推开门走了进去。
只见龙灵独自坐在窗边,整个人有些出神,指尖慢悠悠摩挲着手中的咖啡杯,一夜未歇,她就这么伴着咖啡消磨时间。晨光透过窗棂落在她墨绿的长发上,勾勒出纤细柔和的轮廓,安静得仿佛与周遭融为一体。
迹部放轻脚步,悄无声息地绕到她身后,手臂顺势一揽,稳稳环住了她纤细的腰肢。
温热的触感骤然袭来,龙灵身子猛地一僵,这才后知后觉回过神来。
“龙灵。”
迹部压低了嗓音,气息就落在她耳畔,低沉的声线混着晨起独有的慵懒,带着几分说不清的缱绻。
龙灵侧过脸,眉眼间还带着几分未散尽的倦意,嘴上依旧不饶人:“猴子山大王?怎么是你这家伙。”
龙灵被他贴得太近,耳廓被他温热的气息烘得发烫,浑身都透着不自在。
她天生性子傲,从小到大除了家人,从未有人敢这样肆无忌惮地靠近她、桎梏她。尤其对象还是迹部景吾——在她心里,永远自带张扬高调、爱惹麻烦的“猴子山大王”。
明明两人根本算不上熟络。
可这个人,偏偏总喜欢盯着她、逗她,还总肆无忌惮地做这种亲密的肢体触碰。
龙灵眉头微蹙,语气带着明显的别扭和抗拒,却不敢大幅度挣扎,怕动作太尴尬:“凭什么不能喊?本来就很适合你。”
“顽固的小鬼。”迹部低低笑出声,胸腔的震动轻轻透过后背传进她的身体,麻酥酥的触感顺着肌理漫开,惹得龙灵背脊下意识轻轻一僵。
他没有逼她改口,只是环在她腰上的手没有松开分毫,反倒微微调整姿势,将她稳稳圈在自己怀里,姿态慵懒又霸道。
晨光透过窗缝斜斜切进来,落在两人交叠的影子上,将轮廓揉得温柔又缱绻。
“你似乎,一直很讨厌本大爷?”迹部轻声问,冰蓝色的眼眸定定落在她垂落的墨绿长发上,目光沉沉的,藏着平日里从未外露的认真。
龙灵抿了一口黑咖啡,苦味压下心底翻涌的慌乱,嘴硬道:“谈不上讨厌,就是觉得你很烦。”
太爱招惹她,太爱近距离黏人,太爱自作主张把两人的羁绊挂在嘴边。
迹部闻言非但不恼,反倒笑意更深,微微偏头,侧脸几乎蹭过她的发梢,温热的呼吸扫过她泛红的耳尖:“是吗?可本大爷偏偏,就喜欢烦你。”
一句话轻飘飘落下,屋内暧昧的氛围瞬间浓稠到极致。
龙灵整个人都僵住了,握着咖啡杯的指尖微微收紧,心跳莫名乱了半拍。
她完全摸不透迹部的心思。
家世优越、耀眼夺目、生来众星捧月,明明身边从不缺人追捧,却偏偏总来招惹她这个态度冷淡、还总怼他的人。
“你很无聊。”她别开脸,刻意冷着语气掩饰慌乱。
“有你在,一点都不无聊。”
迹部顺势微微低头,视线越过她的肩头,落在杯中深色的咖啡上,嗓音慵懒又缱绻:“一夜不睡喝咖啡,是在想昨晚转学、交换生的事?”
龙灵沉默两秒,轻轻点头。
昨晚哥哥松口让步,看似圆满,可她心底始终隐隐不安。家族的婚约、未来的走向、两边学园的牵绊,压得她一夜难以安眠。
她习惯一个人扛所有事,从未和任何人倾诉半分。
可此刻被迹部轻轻圈在怀里,被他低声温柔问询,心底紧绷的那根弦,悄然松动了一丝。
“不用想那么多。”
迹部的语气难得正经,少了往日的戏谑,多了几分笃定的护佑。
“你想留在青学,本大爷可以容忍。你要做交换生,本大爷可以等。”
他指尖极轻地、缓慢地蹭了蹭她腰侧的布料,动作克制又温柔,是独独给她的纵容。
“反正婚约在,你早晚躲不开本大爷。”
龙灵耳尖彻底红透,连脖颈都染上淡淡的绯色,偏偏嘴依旧硬:“谁要躲你。还有,你能不能……放开我?太近了。”
她实在不习惯和异性这般亲密相拥,浑身都透着紧绷的别扭。
迹部看着她明明慌乱害羞、却硬装冷淡倔强的模样,眼底笑意泛滥,心头莫名发软。
这小鬼,明明脸皮薄得很,偏偏嘴硬得要命。
他故意非但没松开,反倒微微收力,将她抱得更稳了些,语气带着几分得逞的张扬:“不放。清晨难得独处,这么华丽的时刻,为什么要放开?”
“迹部景吾!”龙灵微恼地压低声音喊他的全名。
这是她第一次认真叫他的名字,不再是调侃的外号,清亮的嗓音带着一丝微恼的软糯,落在迹部耳里,格外悦耳。
迹部眸色微深,看着她被晨光衬得白皙柔和的侧脸,喉间微轻一滚,低声缓缓道:
“就这样待一会儿。”
“就一会儿,不闹你。”
少年的声音低哑温柔,褪去了所有帝王般的张扬,只剩小心翼翼的缱绻。
窗外天色越发明亮,集训营的晨起喧嚣渐渐隐隐传来,可小屋之内,依旧安静得只听得见两人交错、微微紊乱的呼吸。
龙灵挣了两下,没挣开,最后只能无奈放松肩膀,别扭地任由他抱着。
心底默默吐槽——
果然,猴子山大王,从来都霸道又不讲理。
可偏偏,这过分贴近的暧昧里,没有半分让人反感的不适,只余下晨光温柔、心跳悄悄失序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