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的热浪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牢牢罩住整个鬼杀队训练场,连风都被烤得发烫,懒洋洋地蜷在半空不肯动弹。
参天古木撑开一片难得的阴凉,斑驳的日光透过叶隙碎在地面,晃出点点金光。我妻善逸盘腿坐在树根旁,指尖捏着一个还带着余温的梅子饭团,却半天没往嘴里送。
他金色的眼睫微微颤动,视线不受控制地飘向场地中央,牢牢黏在那个挺拔的身影上。
是灶门炭治郎。
即便被酷热包裹,少年依旧挺直着脊背,额前的橘色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光洁的额头上。他握着日轮刀反复练习基础挥砍,每一次发力都沉稳有力,衣摆被动作带起,扫过滚烫的地面,连落在他身上的阳光,都仿佛被那份专注温柔地抚平了燥热。
善逸咬了一口饭团,酸甜的滋味在舌尖散开,可他的心思却全不在食物上。
耳边是炭治郎平稳的呼吸声,是日轮刀划破空气的轻响,是远处蝉鸣聒噪的夏日声响,所有声音混在一起,却唯独炭治郎的身影,在滚烫的视野里清晰得不像话。
树荫很凉,饭团很香,可善逸只觉得,自己的心跳,好像比这盛夏的天气,还要热上几分。盛夏的热气几乎要把训练场的泥土烤得发软,聒噪的蝉鸣一声叠着一声,连树叶都蔫蔫地垂着,懒得晃动。
善逸依旧缩在那片唯一的大树阴影里,手里的饭团咬了一半,目光死死锁在场地中央。
炭治郎正和伊之助缠斗训练,少年身形挺拔得像棵向阳的青松,每一次格挡、每一次侧身都利落又沉稳。伊之助嗷嗷叫着挥刀猛攻,炭治郎脚步灵活避让,腰腹轻轻一拧,顺势侧身躲开——
就是这一瞬间。
被汗水浸湿的羽织衣角猛地向上扬起,薄薄的布料被风掀得老高,露出一小截紧致、泛着薄红热汗的腰侧线条,干净又利落。
善逸捏着饭团的手指猛地一紧,金色的瞳孔骤然缩了一下,脸颊不受控制地“腾”地烧了起来,比头顶的烈日还要烫。
他慌忙别开眼,耳朵尖红得快要滴血,嘴里的饭团嚼了半天都没尝出味道,心脏却在胸腔里“咚咚咚”狂跳,吵得他连蝉鸣都听不见了。
而场地中央的炭治郎全然不觉,只是稳稳接住伊之助的下一击,额角的汗珠顺着下颌线滑落,依旧是那副温柔又认真的模样。训练的喘息渐渐平息,滚烫的空气里只剩下夏蝉不知疲倦的嘶鸣。伊之助把日轮刀往地上一戳,粗重地喘着气,满头的汗顺着野猪头套的缝隙往下淌,刚一转头,就瞥见了大树底下僵成一块木头似的我妻善逸。
“喂——发什么呆呢!跟块石头似的!”
伊之助粗声粗气的大嗓门直接炸开,震得树叶都抖了抖。
善逸还沉浸在刚才那截晃得人心慌的腰侧线条里,金色的眼睛直勾勾的,连呼吸都忘了调整,被这一声吼吓得浑身一激灵,猛地回神。
灶门炭治郎就跟在伊之助身后,额前的橘发被汗水浸得一缕一缕,他抬手揉了揉有些发晕的脑袋,快步走过来,温柔的金瞳里满是担心,轻声问:“善逸,你没事吧?是不是太热了不舒服?”
那熟悉的温柔嗓音一落,善逸的脸“轰”地一下从头红到耳朵尖,连脖子都泛起了燥热的红。他不敢去看炭治郎的眼睛,更不敢去想刚才衣角扬起的画面,心脏在胸腔里疯跳,几乎要撞碎肋骨。
“没、没事!”善逸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都带着点慌乱的颤抖,他猛地往后退了一步,手脚并用地爬起来,“是天气太热了!热得我头晕!我、我去那边喝点水!”
话音还没落地,金发少年已经像被火烧到尾巴一样,拔腿就往训练场边的水井跑去,连落在地上的饭团都顾不上捡,逃跑的速度比平时使用雷之呼吸还要快。
只留下原地的炭治郎微微歪着头,更担心了,还有一旁叉着腰满脸莫名其妙的伊之助。
“这家伙,跑那么快干什么……”伊之助嘟囔了一句。
炭治郎望着善逸消失的背影,轻轻摸了摸自己刚才被汗水浸湿的衣角,小声嘀咕:“真的没事吗……”善逸慌不择路,只顾埋着头往训练场出口冲,金发被汗水贴在脸颊两侧,心跳快得要炸开。没看清前方人影,“咚”的一声结结实实撞进了一个微凉硬朗的怀里。
是富冈义勇。
他一身队服站得笔直,周身自带一股冷意,和这燥热的夏天格格不入。
“对、对不起!!”善逸吓得声音都劈叉了,九十度弯腰疯狂鞠躬,金色的头发垂下来遮住脸,根本不敢抬头看义勇的表情,“我不是故意的!真的非常抱歉——”
话没说完,他想起还在身后的炭治郎,脸颊又是一烫,脚底抹油一般再次窜了出去,一溜烟跑到了训练场的木门边。
跑到门口,他却没忍住,鬼使神差地停下脚步,悄悄回头望了一眼。
这一眼,让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富冈义勇并没有看他,也没有在意刚才的碰撞。他只是安静地站在原地,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紫色眼眸,正一动不动地望向场地中央的炭治郎,目光沉得不像平时的淡漠。
阳光落在炭治郎温柔弯起的侧脸,义勇就那样静静望着,喉结不易察觉地轻轻滚动了一下。
善逸站在门口,整个人都懵了,金色的瞳孔微微睁大。
下一秒,一个念头猛地冲进他的脑海——
……原来,不止我一个人。
风一吹,盛夏的热气扑在脸上,善逸却觉得连指尖都凉了一瞬,随即又烧得更厉害。他不敢再看,猛地转头,几乎是跌跌撞撞地冲出了门。另一边,训练场旁的队员休息室里,阴凉又安静,几名隐队员正凑在一块儿小声闲聊,扇着扇子消暑。
“你们上次看见没?灶门大人战斗的时候……姿态也太好看了吧。”
“何止好看,我觉得用曼妙来形容都不为过。挥刀的时候又柔又稳,像花又像风,看着特别舒服。”
“真的假的?我还没赶上现场看呢!”
“真的!连炼狱大人都注意到了,之前还夸过灶门大人的姿态很亮眼,说他就算在战斗里,也带着一股很温柔的力量。”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越聊越起劲,全是在夸灶门炭治郎的身姿与气度。
而这一切,刚好被还没跑远、躲在门外树荫下喘气的善逸,一字不差全听进了耳里。
他整个人一僵,耳朵“唰”地红透,捂住自己发烫的脸,心里乱糟糟地炸开:
……原来、原来大家都这么觉得吗?!消息像夏天的风,轻轻巧巧就吹进了蝶屋。
蝴蝶忍听着隐队员们的议论,只是轻轻抿了口茶,唇角弯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不过是训练姿态而已,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她嘴上这么说着,身旁的香奈乎安静点头,连路过的蝴蝶姐妹也跟着听了一耳朵。
可到了第二天,几人还是没忍住,特意绕了远路,往训练场的方向走去。
她们没靠近,只站在远处的树荫下,安静望着场中央的身影。
烈日之下,炭治郎正专心训练。
挥刀、转身、踏步、发力——每一个动作都干净利落,既有少年人紧实的力量感,又带着他独有的温柔弧度,刚与柔缠在一起,形成一种让人挪不开眼的张力。
风掀起他的衣摆,阳光落在他汗湿的发梢,连空气都好像因为他的动作,变得流畅又好看。
蝴蝶忍原本淡然的眼神,不知不觉就看呆了。
风轻轻吹动她的发,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轻声低喃,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原来如此。炭治郎的姿势,确实很好看。”
一旁的香奈乎眼睛微微睁大,轻轻点了点头,认同得格外认真。
蝴蝶姐妹也捂住嘴,眼里满是惊艳,连呼吸都放轻了。
谁都没再说话,就那样静静看着烈日下那个发光的少年。
夏日再热,这一刻,也只剩下安静的心动。这事蝴蝶忍回去之后,越想越觉得好笑又有点微妙,第二天柱合会议一结束,她就笑着跟剩下几位随口提了一句。
“你们要是有空,不妨去训练场看看灶门少年训练。”她指尖抵着唇,眼尾弯弯,“听过没,现在大家都在说,他的战斗姿态,称得上曼妙呢。”
话音一落,几位柱脸上表情各有各的精彩。
炼狱杏寿郎当即一拍大腿:“哦?炭治郎那小子成长到这种地步了吗!务必一看!”
宇髄天元挑了挑眉:“曼妙?能被这么形容,想必是相当华丽吧。”
时透无一郎轻轻歪头,眼神亮了点:“……想去看。”
悲鸣屿行抹着眼泪点头:“能被大家如此称赞,一定是非常动人的身姿……”
甘露寺蜜璃双手合十,眼睛亮晶晶:“哇~那我一定要去给炭治郎君加油!”
嘴上说着“只是去确认一下”“顺便路过”“才不是好奇”,结果第二天一早——
几位柱居然非常默契地,全都绕路去了训练场,还特意分散站在远处树林里,假装路过、假装巡逻、假装赏景,没一个敢凑太近。
烈日下,炭治郎正专心挥刀。
动作流畅、沉稳、力道恰到好处,刚中带柔,阳光洒在他汗湿的侧脸上,每一个转身、每一次挥刀都充满了干净又耀眼的张力。
远处的树林里瞬间安静一片。
炼狱杏寿郎看得眼神发亮,默默握拳:“了不起!!这身姿,太棒了!”
宇髄天元抱着手臂,嘴上没说,眼神却认真起来:“……确实够华丽。”
时透无一郎就站在树影里,安安静静盯着,看得入了神,连风停了都没察觉。
甘露寺蜜璃捂住微红的脸,小声惊叹:“好、好好看……像太阳一样漂亮……”
悲鸣屿行又默默流下感动的眼泪:“如此美丽又坚强的姿态……真是太好了……”
富冈义勇依旧站在最不起眼的角落,面无表情,只是那双一直淡漠的眼,比平时停留得久了太多太多。
没有一个人开口打扰。
所有人都在远处,安安静静看着那个在阳光下挥刀的少年。
蝴蝶忍看着这一排偷偷围观的柱,忍不住轻轻笑出声。
果然……
谁都没能扛得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