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实验室日常曝光后的第三天，舆论场又翻了一页。
那条“Z大最帅教授”的热搜在榜上挂了一天一夜，阅读量破了五亿。程姐在电话里说这是“天降流量”，苏清媛没接话，因为她知道，流量这东西来得快，去得也快。真正能留下来的，不是颜值，不是话题，是实打实的东西。
实打实的东西，在沈砚回到实验室的第四天，开始从另一个渠道涌了出来。
起因是Z大官微发了一条很普通的学术新闻——生命科学学院沈砚副教授课题组在细胞信号转导领域取得新进展，相关成果发表于国际权威期刊《分子细胞》。新闻配了一张沈砚在实验室的工作照，不是偷拍，是学校宣传部拍的，构图工整，光线均匀，沈砚穿着白大褂站在超净工作台前，表情专注但谈不上好看，比他本人差远了。
这条微博下面，评论区却不太“学术”。
“学校亲自认证了，所以之前那些说沈砚‘学术造假’的人呢？出来走两步？”
“《分子细胞》啊，细胞生物学领域的顶刊，发一篇够吃一辈子的水平。”
“沈砚不是才三十二？三十二发《分子细胞》，什么概念？”
“在国内细胞生物学圈子里，这个年龄发这个期刊，排前五没问题。”
这些评论还算是正常讨论，但真正把话题引爆的，是Z大校园论坛上一个帖子的截图被人搬到了微博。
那个帖子的标题很朴素，叫《来说说沈砚老师》。发帖人是沈砚课题组的一个博士生，ID用的是真名——林淮，苏清媛隐约记得沈砚提过这个名字，说是他带的第一届博士生，明年毕业。
帖子内容很长，苏清媛一字一句地看完了。
“我是沈老师带的第一个博士生，今年是第四年了。看到网上最近关于沈老师的各种说法，有些话想说。
关于‘最年轻副教授’：沈老师三十二岁评上副教授，在我们学院确实是最年轻的，但不是因为他运气好，是因为他的成果够硬。他博士毕业的时候，已经有一篇《分子细胞》一作和两篇Journal of Cell Science共一。这个成绩，放在国内任何一所高校，直接评副教授都够了。学校让他先从讲师做起，他也没说什么，踏踏实实干了一年，拿了国自然面上项目，才申请的副教授。评的时候全票通过。
关于‘学术造假’：我看到有帖子质疑沈老师的论文发表速度不正常。作为他的学生，我可以负责任地说，沈老师的每一篇论文，数据都是他自己一个个实验做出来的。我进组第一年，他亲自教我怎么养细胞、怎么做转染、怎么用共聚焦显微镜。他的实验记录本写得比我的论文还工整，每一步都有原始数据、有日期、有签字。你们可以质疑他的收入，但质疑他的学术，是真的不了解他。
关于‘对学生好不好’：沈老师话不多，但做事很实在。我家里条件不好，研二的时候母亲生病，我差点退学。沈老师知道以后，什么都没说，从自己课题经费里给我多发了一份劳务费，连发了八个月，直到我母亲出院。他还不让我跟别人说。我现在每个月发了劳务费都会给他发条消息说‘谢谢老师’，他只回两个字：‘攒着’。
有人问我沈老师是什么样的人。我想说，他是那种你跟他做三年实验，都不知道他老婆是顶流影后的人。他从来不提。去年有一次组会，有个学弟刷到苏清媛的剧，说‘这个女演员真好看’，沈老师正好进来，看了一眼屏幕，面无表情地说‘会议开始了’。我们谁都不知道那就是师母。
直到网上爆出来，我们才恍然大悟。学弟说‘沈老师这保密工作做得比我们的实验数据还严’。
最后说一句：沈老师是我遇到的最好的导师，没有之一。网上那些说他‘吃软饭’的人，我祝你们养细胞永远染菌。”
这条帖子被截图传到微博后，转发量迅速破了二十万。
评论区的高赞几乎全是Z大学生和学术圈内人士的留言。
“Z大硕士毕业生。沈砚比我高两届，我在学院见过他几次。这人确实是那种‘不说话但所有人都服他’的类型。学术报告会上提问特别犀利，但从来不为难做报告的人，提的问题都是真正能帮你改进的那种。”
“隔壁实验室的。有次我们实验室的CO₂培养箱坏了，急着用，沈老师二话没说把自己实验室的箱子借给我们，还让他的学生过来教我们调试。他跟我们老板说‘都是做科研的，仪器闲着也是闲着’。”
“不是Z大的，但学术圈就这么大。沈砚的博士论文我读过，写得非常扎实，讨论部分尤其精彩，不是那种凑字数灌水的。他能有今天的成绩，纯粹是靠本事。”
“我是做细胞信号转导方向的，沈砚的名字在圈内一直有口碑。这次因为娱乐新闻被大众知道，说实话我们搞科研的都觉得挺魔幻的。但也好，至少让大家看到，搞科研的人也可以很年轻、很有活力、长得很帅（最后一句划掉）。”
苏清媛把这些评论一条条看完，嘴角一直微微弯着。
不是感动，是一种类似于“终于有人看到真正的他了”的欣慰。她知道沈砚是什么样的人，但知道的人太少了。现在，有更多人看到了那个她在十几年前就认识的人。
她拿起手机给沈砚发了条微信：“你学生发帖子夸你了，看到了吗？”
过了大概十分钟，沈砚回了一条：“林淮发的？他实验做完了吗？下周就要交修改稿了，还有时间刷论坛。”
苏清媛看着这条消息，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这就是沈砚——全世界都在夸他，他只关心学生的论文进度。
她正准备回复，沈砚又发了一条：“不过他说养细胞染菌那段有点过分了。我们实验室的细胞房每周消毒一次，染菌概率很低。”
苏清媛对着手机屏幕笑了出来。
程姐在下午两点的时候过来了，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进门第一句话是：“沈砚的那帮学生比他本人会公关多了。”
苏清媛接过文件夹翻开，是程姐整理的舆情数据。自那条帖子被搬运到微博之后，“沈砚”这个词条的舆情倾向发生了明显变化——负面评论占比从百分之三十五降到了百分之二十二，正面评论从百分之二十升到了百分之三十八。
“学术圈的背书，比我们发一百个声明都好使。”程姐坐在沙发上，翘着腿，“你看着吧，接下来那些说沈砚‘学术造假’的声音会自己消失。不是因为他们良心发现，是因为他们发现这个话题没人信了。”
苏清媛合上文件夹：“林知意那边呢？”
“证据链收得差不多了，”程姐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再给她蹦跶几天，下周动手。”
苏清媛点了点头，没再问。
程姐走的时候，在门口回头看了她一眼：“你今天状态不错。”
苏清媛靠在门框上：“因为今天没人骂我老公了。”
程姐笑了一声，走了。
傍晚，沈砚比平时早回来了一个小时。
苏清媛正在厨房热饭，听见门响探出头去看，沈砚换了鞋走进来，手里拿着一本翻到一半的期刊，表情跟平时没什么区别。
“今天下班挺早。”苏清媛说。
“林淮的实验数据出来了，结果不错，提前收工。”沈砚把期刊放在茶几上，走进厨房看了一眼灶台上的菜，“你做的？”
“嗯。”
沈砚看了看那盘颜色不太均匀的西红柿炒鸡蛋，沉默了两秒，拿起筷子尝了一口。
“咸了。”他说。
“我知道。”苏清媛理直气壮，“我第一次做，能熟就不错了。”
沈砚没说话，转身从冰箱里拿了两个鸡蛋，又切了一个西红柿，重新起锅烧油。苏清媛站在旁边看着他不紧不慢地颠勺，忽然觉得这个画面比什么热搜都让人舒服。
“沈砚。”
“嗯。”
“你那帮学生现在都成你粉丝后援会了。”
沈砚把炒好的西红柿鸡蛋盛出来，换了苏清媛做的那盘。
“他们只是说了实话。”他端起两盘菜走向餐桌，“倒是你，别总看那些评论。数据再好看也是别人的看法，不如多吃两口饭。”
苏清媛坐到餐桌前，拿起筷子。
窗外的天色暗了下来，屋子里亮着暖黄色的灯。沈砚坐在对面，低头吃饭，偶尔抬头看她一眼，确认她在吃，然后又低下头去。
手机放在一边，屏幕暗着，没有微博，没有热搜，没有林知意，没有代言解约。
只有一盘咸淡刚好的西红柿炒鸡蛋，和对面那个吃饭不出声的男人。
苏清媛觉得，这样就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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