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家的长辈率先笑着开口,语调温和舒缓,闲聊琐事,全程刻意避开联姻这件核心正事。
芜柚心里了然,对方不过是先行铺垫、缓和包厢紧绷的气氛,该摊开的话题,早晚都会提出来。
果不其然,短短几句寒暄过后,长辈便转入正题:“两个孩子平日里课业繁忙,虽说同在一所学校、一间班级,平日里却少有往来。既然两家已然定下这份缘分,往后不妨多走动接触,慢慢培养一下感情。”
话音落下,包厢内细碎的交谈骤然停歇,周遭瞬间安静下来。
芜柚指尖轻轻摩挲着冰凉的杯壁,神色淡然低垂着眼,没有应声作答。在外人看来,她仿佛正在认真斟酌考量,实则内心只觉得枯燥乏味,一心盘算着该找什么借口抽身离场。
暗自感慨,进来容易,想要脱身却处处掣肘。
她余光悄悄瞟向对面的林时衍,少年同样神思游离,俨然一副放空发呆的模样,神色平静淡然,想来早已对长辈这般安排习以为常。
什么顺其自然培养感情,芜柚只在心底暗自不屑。
不过是长辈修饰利益捆绑的体面说辞,说到底,只是把两颗身不由己的棋子强行捆绑,逼迫他们接受这场以交易为根基的联姻。
都已经这般时代,依旧固守旧式联姻的做派。
继母立刻顺着话头趁热打铁,句句刻意撮合:“没错,你们二人性子都沉静内敛,学业成绩又稳居年级前列,脾性本就契合,实属难得的缘分。往后放学可以结伴同行,周末相约看书散心,年轻人多多相处,自然而然就熟稔了。”
不明内情的人听着,多半会以为这是长辈真心为晚辈考量,可这番假意关怀,只听得芜柚浑身泛起不适,心底默默回绝:这份好意,实在承受不起。
芜景朔紧跟着颔首,语气裹挟着不容反驳的威严:“你们已然步入高二,应当成熟懂事,别再凭着孩子气肆意任性。好好相处,于你们二人,于两家发展,都是最优的选择。”
嘴上句句冠以为晚辈考量的名义,字里行间全是利弊权衡。
芜柚心底冷冷嗤笑。
世人向来擅长这般粉饰,将无可奈何的捆绑包装成天赐良缘,把被迫的妥协美化成两全其美的归宿。
她抬眸,平静环视席间众人,嗓音清泠柔和,却不卑不亢:“现阶段学习压力很大,课余基本没有空余时间。”
一句平实的陈述,委婉回绝了所有刻意撮合,包厢气氛当即凝滞几分。
几位长辈脸上的笑意淡了大半,显然没料到她会这般直白,当众扫了宴席的兴致。
就在这时,长久沉默的林时衍缓缓抬眼,目光平视一众长辈,清冷干净的声线,与芜柚的态度如出一辙:“课业进度紧张,课余时间基本都用来刷题复盘。”
两人一左一右,未曾提前商议,答复却高度契合,默契地站在了同一阵线,谁都不愿顺从这场荒唐的撮合。
芜柚暗自在心里,给林时衍这波瞬间附和的默契默默点赞。
包厢内的氛围愈发窘迫难堪。
林母依旧不愿就此作罢,温和打圆场劝解道:“学习固然紧要,但也不必时刻紧绷神经。偶尔结伴散步放松片刻,并不会耽误学业,就以普通同学的身份相处就好了。”
这番话说得圆滑周全,若是再执意回绝,反倒会落得任性不懂事、不顾体面的名声。
芜柚不愿再多争辩白费口舌,索性收回视线,再度望向窗外错落闪烁的霓虹,沉默不语,看似默许,实则依旧分毫不肯妥协。她与林时衍本就毫无情愫,没必要白费力气做无谓争执。
林时衍同样心思通透,就此缄口不言。
长辈们看清二人冷淡且坚定的态度,心知继续施压只会让场面愈发尴尬,只能暂时搁置撮合二人相处的话题,转而谈起商业合作与人脉往来。
至于刻意培养感情这件事,自然就此搁置。
小剧场
芜柚:我率先开团。
林时衍:收到,即刻秒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