U盘在陆珩修长的指间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林薇迅速将它插入电脑,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屏幕上闪过一行行代码。
苏晚靠在沙发上,高隆起的腹部让她呼吸有些费力。快八个月了,身体越来越沉,近两日连续的紧张和打击,让她眼下带着浓重的青黑。她下意识地将手护在腹侧,那里正传来一阵轻微的、规律的紧绷感,不算疼,但让人心神不宁。宝宝似乎也感应到母亲的情绪,不安地动了几下。
陆珩的目光从屏幕移开,落在苏晚苍白的脸上和护着肚子的手上,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林薇,先倒杯温水。”
林薇应了一声,起身去厨房,很快端来一杯温水,还洗了一小盒圣女果。“晚晚,先喝点水,吃点东西。你现在可是两个人。”
苏晚感激地接过,温热的水流稍微舒缓了喉咙的干涩。她看着陆珩:“有密码?”
“嗯,加密了,不是常规的。”林薇盯着屏幕,“不过问题不大,我认识个绝对可靠的技术大神,专门做这个的。我马上把镜像文件发给他,在隔离环境破解,最多两小时。”
“可以,注意安全。”陆珩点头,又转向苏晚,“在你婆婆下一步行动前,我们需要尽可能多地掌握信息。另外,”他语气放缓,带着专业性的关切,“你现在的身体状况是首要考虑。有任何不适,必须马上说出来。”
苏晚心中一暖,点了点头。“我还好,就是有点累,孩子有点闹。”
“这是正常的生理性宫缩,但如果频率增加,或者伴有疼痛、下坠感,一定要警惕。”陆珩提醒道,语气平静却不容忽视。
这时,林薇的朋友回复了,效率极高。林薇接收了破解后的文件包,解压,几个文件夹出现在屏幕上:“合同”、“记录”、“通讯”、“其他”。
“先看‘合同’。”陆珩沉声道。
除了已知的借款合同,新出现的“咨询服务协议”和“设备租赁合同”让苏晚心头发冷。那些含糊其辞的高额服务费,那些照片上陈旧的机器却被标以离谱的评估价,矛头直指虚假交易和骗贷。
“看这里,”陆珩指着资金流水表格中一条清晰的路径,“五十万,从‘信达咨询’流出,经两次中转,进入张瑞妻子的账户。时间点很关键。”这与林薇之前查到的信息吻合。
苏晚的手紧紧攥住了衣角。那些数字和线条,冰冷地勾勒出一个针对她,或者说,针对他们夫妻财产的陷阱。
“看‘通讯’文件夹。”苏晚的声音有些干涩。
微信聊天记录的截图,尤其是周明与“勇哥”(张瑞)的对话,从最初的“业务商量”到后来的“做高评估”、“过桥资金”,最后是周明惊慌的质问和张瑞冰冷的“咬死了是经营亏损”。每一句,都像一块冰砸在苏晚心上。
最后那段音频,张瑞那句“让她认债,卖房填坑”、“你妈可不知道她出了钱!操作一下,让她一分都拿不到!”,以及最恶毒的“拿孩子说事,看她能扛多久”,如同淬毒的匕首,彻底撕开了温情的假面,露出算计的獠牙。
播放完毕,客厅里一片死寂。
苏晚浑身冰冷,抑制不住地开始干呕,小腹的紧绷感骤然加剧。不仅仅是因为愤怒和恶心,更是因为后怕——如果她没有遇到陆珩,如果没有林薇帮忙,她是不是真的会像张瑞计划的那样,在债主逼迫、亲人算计、身无分文且即将临产的情况下,被迫放弃一切?
“晚晚!”林薇红着眼圈扶住她,轻轻拍着她的背,“不气不气,为这种人气坏身子不值当!宝宝,宝宝也不怕啊,阿姨和陆叔叔在呢。”
陆珩脸色铁青,他迅速关掉音频,走到窗边深呼吸了几下,强迫自己从职业性的冷静中剥离出那难以抑制的怒火。他走回来,递过一张纸巾,声音比平时低沉:“这些证据非常关键。足以证明张瑞等人涉嫌设局,企图将非法债务转嫁给你,并恶意侵吞你的婚前财产。尤其是他们针对孕妇的胁迫意图,性质恶劣。”
他看向苏晚,眼神坚定:“现在,我们有了主动权。但你需要冷静,为了孩子。”
苏晚擦去嘴角,也擦去眼角的湿意,抬起头。脸上血色仍未恢复,但眼神里那种无助的惶惑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清明和冷冽。“我明白。这些东西,能让我不用背那些债,能拿回我的钱,对吗?”
“不止。”陆珩肯定道,“我们可以追究他们的责任。但现在,第一步是利用这些信息,应对你婆婆接下来的动作。她很可能很快就会联系你,关于卖房。”
话音刚落,苏晚的手机就响了,正是“安家地产”的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