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那夜帝妃温存、天官送子的吉梦,一晃便是整整三个月。
这三个月以来,紫禁城依旧安稳平和,后宫没有再起半分风波。
孙皇后稳坐坤宁宫,打理六宫诸事,条理妥当、公允大度,依旧是那副母仪天下的端庄模样。皇长子朱祁镇日渐聪慧懂事,读书习武样样上进,稳稳占着储君的体面。胡贵妃那边,日日守着年幼的朱祁钰,静心养娃、恬淡度日,有皇子承欢膝下,再也没有了从前独居偏宫的孤寂冷清。吴淑妃安分守在自己的宫殿里,不争不闹,安享份例荣华,日子过得平淡安稳。
六宫众人各安其位、各守本分,没人争宠,没人算计,更没人再起风浪。
而静贵妃的寝宫,依旧是整座后宫最清净、最温柔的地方。
自打那一场祥瑞好梦过后,静贵妃心底便存着一份淡淡的期许,整个人愈发平和恬淡。她不再有半分顾虑胆怯,也不再刻意避宠疏离,坦然接受宣宗所有的温柔疼爱,日日过得舒心安稳、从容自在。
只是这三个月里,她身上悄悄起了一些细微的变化。
旁人看不出来,连日日疼她护她的宣宗,也未曾细致察觉。
起初只是晨起偶尔有些犯困,精神不如从前清亮,平日里最爱吃的精致点心,偶尔看着也会觉得微微发腻。身子比从前软懒许多,懒得走动、懒得费心琐事,整日只想安安静静坐卧休憩、看花品茶。
这些变化都太过细碎寻常。
深冬入春,时节交替,人本就容易疲乏嗜睡,宫里人人都以为只是春日春困、寻常体虚,连静贵妃自己也只当是近来天气回暖、人容易慵懒,从未往别处多想半分。
她依旧日日起居如常,饮食规律、作息安稳,面色温润好看,气色丝毫不差,看着和往日没有半点差别。
唯有她自己心底隐隐清楚,腹间似乎一直萦绕着一缕淡淡的、温和的暖意,不疼不痒、不燥不烈,安安稳稳落在身子里,日日滋养、岁岁绵长。
她偶尔会想起三个月前那场天官送子的好梦,想起仙官赐下麟儿、岁岁平安的吉言,心底便悄悄软下来,存着一丝微弱又温柔的期盼,却不敢笃定,只静静等候天命顺其自然。
宣宗这三个月,待她更是百般温柔、万般纵容。
经历过深情告白、夜半温存、吉梦预兆,他心里日日记挂着那句“属于我们的孩子”,嘴上不曾时常挂在嘴边,却事事都放在心上。
他不再让她费心任何琐事,不许她劳累、不许她烦心,日日抽空来她宫里陪伴。得空便陪着她闲话静坐、看花赏景,时不时便命御膳房做些她爱吃的吃食点心、汤水羹粥,日日送来,唯恐她受半点委屈、亏半点滋养。
只是春日朝政渐渐繁忙,开春之后诸多国事要理、农事要查、官员要考,宣宗白日大多埋首奏折公务,偶尔来得晚些,却从来不会一日空缺对她的惦记。
转眼入春三月,天气彻底回暖。
寒冬散尽,暖阳常驻,宫院里的花木纷纷抽芽开花,满园春色温柔动人,处处都是欣欣向荣的模样。
这日正午,日头和煦、春风温柔,正是最舒服惬意的春日时辰。
静贵妃晨起静坐看书,略坐得久了,便微微有些乏累,靠在软榻上闭目养神片刻。睡醒之后,腹中微微有些空落落的,只觉得胃口平平,不饿不馋,整个人懒懒软软的,提不起太多精神。
贴身宫女看着她连日慵懒疲乏的模样,早已习惯,只当是春困缠身,轻声上前询问:“娘娘,时至正午,该用午膳了,今日御膳房备了新鲜小菜、软糯米饭,可要传膳?”
静贵妃缓缓睁眼,轻轻点了点头,声音温软无力:“传吧,简单用些便好。”
她近来胃口一直清淡寡淡,不爱油腻、不爱厚重,偏爱爽口素菜、清粥白饭,吃得极少,也从不挑剔,只求饱腹安稳。
宫女应声下去布置,不多时,一桌简单精致的午膳便整齐摆放在殿中膳桌上。荤素搭配、冷热适宜,皆是春日最爽口的吃食,看着清爽干净,很是精致。
静贵妃缓步起身,坐到膳桌前,拿起碗筷,慢慢用着午膳。
她吃得很慢、很少,小口小口进食,神态恬淡安稳,只是今日不知为何,胃里始终闷闷的,像是堵着一团气,食不知味,哪怕是最清淡的小菜,吃进嘴里也没什么香味。
才刚用了几口米饭、两片青菜,殿外便有内侍轻步入内,躬身恭敬禀报。
“娘娘,陛下念及娘娘午膳清淡胃口弱,特意命御膳房加急,炖了一盅新鲜河鲈鱼羹,陛下特意放下公务,前来陪娘娘同食。”
话音落下,两名内侍端着精致白玉食盒稳步走入,轻轻打开盖子。
一瞬间,一股浓郁鲜香、细腻醇厚的鱼羹香气,瞬间弥漫整座寝殿。
春日新开河鱼,肉质细嫩、鲜而不腥,御膳房精工细炖,去尽骨刺、撇净浮油,文火慢炖整整一个时辰,炖出来的鱼羹雪白细腻、汤汁浓稠、鲜香扑鼻,最是滋补养胃、温润补虚。
这鱼羹是宣宗特意嘱咐御膳房做的。
他知道近来春日干燥,她胃口清淡、体虚易乏,不爱重油重荤,便特意让人炖了最温润滋补、不上火不油腻的鲈鱼羹,想着让她好好补一补身子、养一养气血。
话音刚落,一道明黄身影缓步踏入殿中。
宣宗换下了繁重的朝服,穿一身轻便常服,眉眼温和、身姿挺拔,褪去了朝堂的疲惫肃穆,只剩满心温柔。
他一进门,目光便直直落在静贵妃身上,看着她温软恬淡的模样,眼底满是宠溺温柔。
“阿静。”他缓步走上前来,声音温和低沉,“今日春日回暖,朕瞧你近日总是疲乏少食,特意让御膳炖了你能吃的鱼羹,清淡滋补,陪你一同用午膳。”
静贵妃抬眸看向他,心底一暖,轻轻屈膝行礼:“臣妾见过陛下。”
“免礼。”宣宗伸手扶住她,顺势坐在她身侧的膳椅上,目光温柔打量着她,“近日总看你懒懒的,胃口也差,可是春日不适、身子不爽利?”
静贵妃轻轻摇头,温顺回道:“回陛下,没有大碍,许是春困缠身,略有些疲乏罢了,不碍事。”
宣宗闻言稍稍放心,笑着抬手示意内侍盛出鱼羹:“这鲈鱼羹炖得极透,鲜而不腻、温润养胃,你尝尝,好好补一补身子。”
内侍立刻上前,用干净玉碗盛出两碗热气腾腾、雪白鲜美的鱼羹,一碗放在宣宗面前,一碗轻轻推到静贵妃手边。
羹汤热气袅袅,鲜香浓郁,入口顺滑软糯,是春日最上等的滋补吃食。
宣宗拿起调羹,温柔看向她:“快尝尝。”
静贵妃看着眼前温润鲜美的鱼羹,闻着扑鼻的鲜香,起初只觉味道浓郁,并无不适。她顺从地点头,拿起玉调羹,轻轻舀了小半勺鱼羹,缓缓送入口中。
入口软糯细腻、鲜香清甜,味道确实极好。
她慢慢咽了下去,又接连尝了两三小口。
可偏偏就是这几口温热鲜香的鱼羹下肚,不过片刻功夫,腹中骤然猛地一翻。
原本只是闷闷淡淡的胃里,瞬间涌上一股强烈的恶心反胃之感,翻江倒海、直冲喉头。
那股突如其来的不适感来得极快、极猛,完全不受控制。
前一秒还安然无事,下一秒便恶心难耐、胸闷欲吐。
静贵妃脸色瞬间一白,眉眼骤然蹙起,整个人身子轻轻一颤,来不及说话、来不及遮掩,喉头一紧,压不住汹涌而上的反胃之意。
“呕——”
她侧过身子,来不及取唾盂,便直接俯身吐了出来。
方才吃下的几口鱼羹、几口米饭小菜,尽数吐了干净。
殿内众人瞬间大惊失色,宫女连忙快步上前,扶住她的身子,迅速递上手帕、端来唾盂,慌乱不已。
“娘娘!您怎么了!”
宣宗原本正温柔看着她用膳,笑意尚挂在唇角,见此情景,脸色骤然剧变。
那温柔宠溺的笑意瞬间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满心慌张、满脸凝重。
他几乎是立刻起身,大步上前,一把扶住她微微颤抖的身子,掌心紧紧贴在她的后背,轻轻顺着,神色紧张至极。
“阿静!怎么回事?!好好的怎么吐了?!”
他声音里满是掩饰不住的慌乱心疼。
方才还好好坐着用膳,不过几口鱼羹的功夫,突然剧烈反胃呕吐,毫无征兆、来得凶险,如何不让他心惊担忧。
静贵妃吐得浑身发软、头脑发晕,胃里空空落落、阵阵反酸,脸色苍白柔弱,连唇色都淡了几分。
她微微喘息,身子软软靠在宫女怀中,眉眼低垂、虚弱无力,轻声回道:“陛下……臣妾不知……突然胃里难受,恶心的厉害……”
她从前身子素来安稳康健,极少反胃呕吐,今日这般突如其来的症状,连她自己都始料未及。
宣宗看着她苍白虚弱、难受不已的模样,心口像是被狠狠揪紧,满心都是疼惜焦灼。
他抬手轻轻拭去她唇角残留的水渍,指尖都带着几分紧绷的凉意,语气又急又慎:“是不是鱼羹不新鲜?还是味道太重、呛着胃口了?还是近日身子亏虚、染了不适?”
他立刻转头厉声吩咐身旁内侍:“快!即刻去太医院!传两名资深太医速速赶来!片刻不得耽搁!”
“务必带上齐全脉枕药材,立刻入殿请脉!”
内侍不敢耽搁,应声飞速转身冲出殿门,快步往太医院赶去。
此刻的宣宗,早已没了半点用膳的心思,满心满眼都是虚弱难受的静贵妃。
他小心翼翼扶着她,动作轻柔至极,生怕稍重一点便让她更难受。掌心一遍遍温柔顺着她的后背,低声细细安抚:“别怕别怕,朕在。吐出来便好受些了,太医马上就来,给你好好诊脉看看,定是哪里不适,调理一番便无事了。”
他语气温柔,可眼底的凝重慌张,却半点未曾褪去。
他太宝贝她、太珍视她,半点舍不得她受苦难受。哪怕只是一点小小的病痛不适,都足以让他心神大乱、紧张万分。
殿内的宫女尽数屏息凝神,不敢出声,默默收拾好狼藉的膳桌,撤下所有吃食,开窗散去味道,安安静静立在一旁,满心忐忑担忧。
春日温柔的午光依旧落在殿中,可殿内温馨用膳的氛围早已消散,只剩满心焦灼、满心担忧。
静贵妃靠在帝王怀中,慢慢平复着翻涌的胃气,头脑昏沉、身子发软,整个人虚弱无力。
她静静靠在他怀里,心底隐隐有一丝微妙的预感,说不清道不明,软软糯糯、轻轻浅浅,却莫名让她心头安定了几分。
她忽然想起这三个月的嗜睡乏力、胃口清淡、体虚慵懒,想起腹间日日不散的温润暖意,想起三个月前那场天官送子、天赐麟儿的无上吉梦……
诸多细碎线索,一瞬间隐隐串联起来,在心底悄然浮现出一个难以置信、却又无比契合的答案。
只是她不敢轻易笃定,只能静静靠着,等候太医诊脉定论。
不过片刻功夫,两名太医院资深院判闻讯匆匆赶来,脚步匆忙、不敢迟缓,一身太医服饰,随身带着脉枕药箱,快步入殿,跪地行礼。
“臣等参见陛下,参见贵妃娘娘!”
宣宗无心多余礼数,语气急促凝重:“免礼!速速给贵妃请脉!贵妃方才无故反胃呕吐、身子不适,速速查看缘由!”
“臣遵旨!”
两名太医不敢耽搁,立刻上前,取过干净脉枕,小心翼翼请静贵妃抬手放置妥当。
一人诊左手、一人诊右手,屏息凝神、专心致志,指尖轻搭腕间,细细探察脉象。
殿内瞬间寂静无声,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落在两名太医身上,满心忐忑等候结果。
时间一分一秒缓缓流逝。
两名太医凝神诊脉片刻,起初神色寻常,渐渐的,二人眉头微挑,眼底闪过一丝了然、一丝惊喜、一丝笃定,互相对视一眼,心中已然尽数明白。
二人再次细细复核脉象,再三确认无误,这才缓缓收回手,神色郑重肃穆,转身跪地,朗声恭贺。
“恭喜陛下!恭喜贵妃娘娘!”
“娘娘并非染病不适、并非吃食中毒、并非体虚受风!娘娘是珠胎暗结,已有身孕整整三月!”
一语落地,轰然震彻整座寝殿!
珠胎暗结,已有三月!
短短八个字,瞬间让殿内所有人彻底怔住!
宫女满脸惊喜、瞬间放下心中忐忑,眼底尽数是恭贺欢喜。
而方才满心焦灼担忧的宣宗,整个人骤然僵在原地,身形一顿,瞳孔微睁,满脸的慌张凝重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震惊、难以置信、狂喜动容!
三个月!
竟然已经怀了整整三个月!
原来三个月前那夜的深情相守、那天官送子的无上吉梦,从来都不是虚幻泡影!是真真切切的天意预兆、麟儿将至!
原来这三个月她身上所有的细微变化——春困嗜睡、胃口清淡、体虚乏力、腹间暖意,根本不是时节不适、身子亏虚,全都是初孕胎相、妊娠常态!
是他太过粗心、太过迟钝,日日陪在她身边,日日惦记期盼,竟半点未曾早早察觉!
宣宗怔愣良久,心底翻涌着惊天动地的狂喜、动容、愧疚与珍视,万千情绪交织缠绕,几乎让他心神震颤。
他梦寐以求、私心期盼、独一无二的那个孩子!
那个只属于他和阿静、不染权谋、不争储位、平安顺遂的孩子!
真的来了!
且已经悄悄在她腹中,安稳待了整整三个月!
足足三月胎相,安稳牢固、天命已定、福泽既定!
太医见帝王动容怔愣,再次恭敬复述,字字笃定清晰:“陛下,娘娘脉象流利圆润、和缓有力,是标准的安胎吉脉,胎相极稳、气血极顺。足足三月身孕,胎气安稳、母体康健,无半点不稳不妥,方才反胃呕吐,正是妇人正常妊娠孕吐反应,是胎气生发、气血调和的正常吉兆,无需忧心。”
“娘娘体质康健、福泽深厚,胎相安稳极佳,母子皆安!”
句句皆是吉言、句句皆是定论。
静贵妃靠在帝王怀中,听完太医的确诊,原本朦胧忐忑的心底,瞬间彻底尘埃落定、豁然开朗。
原来不是身子不适、不是脾胃不好、不是春日体虚。
是她的孩子,真的来了。
是那场天官吉梦成真,是上天垂怜,成全他们二人深宫独一份的深情,赐下这一枚平安麟儿。
她抬手轻轻覆在自己依旧平坦的小腹上,眼底瞬间涌上温热湿润,眉眼温柔至极、恬淡欢喜。
三个月,悄悄孕育、悄悄扎根、悄悄安稳生长,不吵不闹、不惊不扰,安稳陪着她度过整整三季春秋。
怪不得她日日腹间暖意不散、心底安宁平和,原来腹中正藏着一个属于她和陛下的小小骨肉、小小圆满。
宣宗缓过神来,再也压不住心底汹涌的狂喜与疼惜。
他小心翼翼、轻柔至极地将怀中的女子紧紧抱住,力道温柔到极致,生怕力道重了,惊扰了她腹中安稳三月的孩儿。
他低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微微震颤、满是动容欢喜,藏不住的珍视与疼爱:“阿静……我们的孩子……真的来了……已经三个月了……”
“是我们的孩子……只属于你和朕的孩子……”
他盼了这么久、念了这么久、期许了这么久。
从深夜深情告白,只求一个二人骨肉圆满,到天官入梦赐子吉兆,再到如今实打实的三月身孕、胎相安稳。
步步皆是天意、步步皆是圆满、步步皆是深情归处。
他何其有幸,坐拥万里江山、盛世太平,却能得此生最爱之人,为自己孕育一枚干净纯粹、无争无扰的骨肉。
宣宗心底又喜又愧,满心愧疚心疼。
喜的是天赐麟儿、好梦成真、母子平安、夙愿得偿。
愧的是他日日相伴,竟没能早早察觉,让她独自默默承受三月妊娠不适、嗜睡反胃、体虚疲乏,自己却后知后觉、毫无察觉,让她悄悄辛苦三月。
他轻轻松开怀抱,低头温柔看着她苍白尚带虚弱的小脸,指尖轻柔摩挲她的脸颊,满眼疼惜:“委屈你了,阿静。辛苦你了。”
“这三个月,你默默辛苦、默默承受,朕竟丝毫未察,让你受累了。”
静贵妃抬眸望他,眼底温润含笑,轻轻摇头,声音柔软恬淡:“不辛苦,陛下。臣妾心甘情愿,满心欢喜。”
腹中是她与心爱之人的骨肉,是天赐的平安麟儿,是深宫最干净的圆满,何来辛苦可言。
一旁的两名太医再次躬身恭敬禀奏:“陛下,娘娘初孕三月,胎气初定,脾胃偏弱、易困易乏、偶有反胃孕吐,皆是常态。只需日后静养安神、清淡饮食、少劳少忧、心境平和,便可稳稳安胎、顺遂生产。臣等即刻拟定安胎食谱、安神药方,日日入宫请脉,细心照料娘娘胎相,保娘娘十月安稳、母子平安。”
宣宗立刻正色颔首,语气郑重威严:“好!传朕旨意!”
“自今日起,静贵妃安胎休养,免去一切请安礼数、宫务琐事,无需操劳、无需走动、无需应酬,只安心静养安胎!”
“太医院每日早晚各来一人请脉问诊,专人专属照料,安胎药材、滋补珍品日日供给,不得有半点短缺!”
“御膳房专属定制安胎膳食,清淡滋补、温养气血,所有吃食必先查验无毒,精细烹制,日日更换花样,贴合娘娘胎气口味!”
“贵妃宫中所有宫人内侍,尽心值守、小心伺候,凡事以贵妃身子、胎相安稳为先,谁敢怠慢疏忽、惊扰娘娘,严惩不贷!”
一道又一道旨意,层层周全、面面细致,尽数是为她安胎护航、护她母子安稳。
帝王之心,滚烫真诚、细致入微。
从前他护她一人安稳一世。
从今往后,他护她母子二人,岁岁平安、年年顺遂、一生无忧。
旨意即刻传下,宫人尽数领旨,满心恭敬欢喜。
殿内气氛彻底回暖,褪去方才的慌张焦灼,只剩满殿祥瑞、满心欢喜、满堂恭贺。
宣宗重新坐回她身侧,小心翼翼将她温柔揽在怀里,掌心轻轻覆在她平坦的小腹之上,动作轻柔至极,不敢有半分用力。
他静静感受着腹间微弱却安稳的小生命,眼底盛满了温柔期许、毕生圆满。
三个月,悄然而至、安稳扎根。
不用争储、不用涉权、不用纷争、不负江山、不负深情。
只是简简单单、干干净净,属于他与阿静的孩子。
春日暖阳融融,殿内温柔安然。
一场鱼羹反胃,意外揭开三月珠胎暗结。
一场天官吉梦,终得圆满成真、麟儿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