苹果树发芽的第三天，一份报纸让整艘莫比迪克号炸开了锅。
早上，马尔科照例从送报鸥那里取了报纸，照例先看头版，照例把咖啡喷了出来。
不是因为他看到了什么惊悚的新闻，而是因为他看到了佐助和艾斯的照片——两个人并排站在莫比迪克号的船头，海风吹着头发，表情一个比一个臭。照片拍得很清楚，连佐助腰间的草薙剑和艾斯手腕上的伤疤都看得一清二楚。
头版标题用大号字体写着：“白胡子新收两员悍将！前七武海火拳艾斯加盟！神秘雷能力者身份成谜！”
副标题更过分：“疑似新世界崛起的超新星，海军本部高度关注。”
马尔科拿着报纸，手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他在努力忍住不笑出来。
“高度关注”这四个字用在佐助身上简直是地狱笑话——这个小鬼上船快一个月了，每天除了训练就是种树，连酒都不喝，关注他什么？关注他浇花吗？
但他知道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海军本部把佐助和艾斯的照片登在报纸上，目的不是报道新闻，而是宣战。
告诉全世界：这两个人是白胡子的人，你们要么站队海军，要么站队海贼。没有中间选项。
马尔科拿着报纸走向甲板。佐助在晨练，艾斯在旁边坐着看书。马尔科把报纸往两个人中间一放。“你们上头条了。”
佐助低头看了一眼，面无表情地继续做俯卧撑。艾斯把报纸拿起来，从头读到尾，又从头读了一遍，然后把报纸放下。“照片拍得不错。”艾斯说。
“这是重点吗？”马尔科的声音提高了八度。
“那重点是什么？”
“重点是你俩的脸被全世界看到了！以后走到哪都有人认识！”
佐助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那又怎样？”
马尔科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然后转向艾斯：“你跟他说。”艾斯摊手：“我觉得他说得对。认识就认识呗，又不是没被人认出来过。”马尔科转身走了。他需要再去煮一壶咖啡，也许一整壶都不够。
上午，白胡子看了报纸。他把头版看了两遍，然后笑了。“咕啦啦啦——拍得不错。马尔科，把这份报纸裱起来，挂墙上。”马尔科端着一壶新煮的咖啡，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口。“老爹，海军在通缉他们。”“通缉就通缉，老子的人还怕通缉？”白胡子端起酒碗喝了一大口，“让他们通缉。通缉令上的赏金越高，老子越有面子。”
马尔科很想说这不是面子的问题，但他知道说了也没用。白胡子海贼团的核心宗旨就是——老子的人，老子说了算，海军算个屁。他叹了口气，端着咖啡走了。走到门口又回头问了一句：“那还裱不裱？”“裱。”“……行。”
中午，萨奇把报纸贴在了厨房墙上。不是白胡子让贴的，是他自己决定的。贴的位置很显眼，就在灶台正上方，每次炒菜一抬头就能看到。
“干嘛贴这？”艾斯端着饭碗，抬头看着墙上的报纸。
“励志。”萨奇说，“以后我做菜累了，抬头看到你们两个的脸，就知道自己不能倒下。”
“看到我们的脸为什么不能倒下？”
“因为你们的脸太臭了，一看到我就清醒了。”
佐助正在喝味增汤，动作顿了一下。他没有抬头，但所有人都看到他的耳朵尖红了一点。不是害羞——是憋笑憋的。虽然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耳朵不会说谎。艾斯看到了，但没有揭穿。有些事，自己知道就好，说出来就没意思了。
下午，佐助在船尾训练的时候，发现有人在看他。不是艾斯——艾斯今天被白胡子叫去开会了，是关于最近海军动向的事。看他的是一群年轻船员，五六个人，挤在木桶后面，露出半个脑袋，眼睛亮晶晶的。
佐助停下来，看着那个方向。“……出来。”木桶后面窸窸窣窣了一阵，五六个人排成一排，低着头走出来，像做错事的小学生。
“干什么？”佐助问。最前面的那个抬起头，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脸上长着青春痘，说话结结巴巴的。“佐、佐助小哥……我们就是、就是想看看……”
“看什么？”
“看你训练。”少年的脸涨得通红，“我们看到报纸了，你是那个‘神秘雷能力者’……好厉害……”
佐助看着这五六个人。最大的不过二十出头，最小的看起来才十三四岁，都是船上的杂役或见习生，不是战斗人员。他们的眼睛里没有嫉妒或算计，只有那种纯粹的、对强者的向往。
佐助沉默了片刻。“……站远点。”他说。
少年们愣住了，没听懂。“站远点，”佐助重复了一遍，语气没有任何变化，“我怕伤到你们。”
少年们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比苹果树的新芽还亮。他们齐刷刷地后退了五步，站成一排，双手放在膝盖上，像等待老师上课的小学生。佐助没有教他们任何东西，继续训练。但他的动作慢了一些，不是慢到看不出来，而是慢到能让这些孩子看清每一个细节。踢腿时的发力点，转身时的重心转移，出拳时手腕的角度。他没有解释，没有演示第二遍，但每一个动作都像教科书一样标准。
半个小时后，佐助停下来喝水。少年们还在那里站着，一动不动，眼睛一眨不眨。
“明天这个时间，”佐助说，没有看他们，“还在这里。”
少年们愣了一下，然后爆发出一阵欢呼。佐助皱了一下眉头。“……不许叫。”欢呼声瞬间消失，但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压不住的笑容，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他们排着队走了，走的时候脚步轻快得像在跳舞。
艾斯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佐助身后。“你收徒弟了？”
“没有。”
“那他们为什么那么高兴？”
“不知道。”
艾斯看着佐助的背影，笑了。这个小鬼嘴硬的样子，和当初他跟艾斯说“我不收徒弟”时的表情一模一样。但艾斯没有拆穿他，只是走过去，把一壶水放在训练场旁边。“多备点水，明天他们还会来。”
佐助看了一眼那壶水，没有说话。
晚上，莫比迪克号上开宴会了。今天的理由是“庆祝佐助和艾斯上报纸”——虽然两个人都不觉得这是什么值得庆祝的事，但白胡子海贼团从来不需要理由，想开就开。
佐助坐在角落，端着果汁。他的位置已经不是“最角落”了，而是“离篝火不远不近”的位置。这个变化是缓慢发生的，没有人注意到，包括他自己。艾斯坐在他旁边，手里端着酒碗，脸已经有点红了。
“你说海军为什么要通缉我们？”艾斯忽然问。
佐助想了想。“因为你以前是七武海，因为你很强。”艾斯点头：“嗯。那你呢？”
佐助沉默了片刻。“……因为白胡子收了我。”
艾斯看着他，等他继续。但佐助没有继续，因为他觉得这个答案已经很完整了——海军通缉他，不是因为他做了什么，而是因为他是白胡子的人。就这么简单。但在海军眼里，“白胡子的人”本身就是一种罪。不需要理由，不需要证据，只要你在那艘船上，你就是世界政府的敌人。
“后悔吗？”艾斯问。
佐助低头看着手里的果汁杯。橘色的液体在火光中泛着温暖的光。“……不后悔。”
艾斯笑了，举起酒碗。“那干杯。”
佐助举起果汁杯，和艾斯的酒碗碰了一下。“叮”的一声，清脆好听。
远处，白胡子坐在高处的座椅上，看着这两个人碰杯。马尔科站在旁边，顺着白胡子的目光看过去。
“老爹，你说海军下一步会怎么做？”
白胡子喝了一口酒。“不会怎么做。报纸放出来了，通缉令发出去了，但他们不会现在动手。因为还没准备好。”
“准备什么？”
白胡子放下酒碗，目光望向远处的海平线。“准备和老子的整个海贼团开战。”
夜深了。佐助回到仓库，躺在吊床上。忍具包开着口，里面除了苦无、小太刀和苹果核的包布，又多了一样东西——今天报纸的剪报。不是他剪的，是萨奇剪的。萨奇把报纸上佐助和艾斯的照片剪下来，贴在厨房墙上之前，多剪了一份，塞进了佐助的忍具包里。
佐助不知道这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但他摸到了那张剪报，纸张的边角有点毛糙，是手工剪的。他把剪报拿出来，在月光下看了一眼。
照片上，他和艾斯站在船头。海风吹着头发，表情都很臭。但仔细看，两个人的肩膀是挨着的。
佐助把剪报放回忍具包，闭上眼睛。
脑海里是那群少年亮晶晶的眼睛，是萨奇贴在墙上的报纸，是白胡子说“他们通缉就通缉”，是艾斯说“那干杯”。这些画面像海浪一样涌来，把那些曾经占据他整个脑海的战斗、厮杀、胜负，一点一点地冲淡。
他翻了个身。
嘴角有一个很小的弧度。
仓库外面，苹果树的嫩芽又长高了一点。两片叶子已经完全张开，中间冒出了第三片叶子的尖尖。木牌上的字在月光中清晰可见——“宇智波佐助的苹果树”。
在“佐助”两个字旁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两个小字。字迹很小，小到不仔细看根本看不清。但月光够亮，亮到能照出那两个字——“艾斯”。
佐助不知道艾斯什么时候把他的名字也刻上去了。如果他知道了，大概会说一句“多此一举”。但他不会把艾斯的名字擦掉。
不会的。
作者逼逼叨：第十七章完成！佐助和艾斯上报纸了，全世界都知道白胡子收了两个刺头。海军的关注升级，但莫比迪克号上的日常还在继续。佐助的“徒弟团”增加了，苹果树长出了第三片叶子，木牌上多了艾斯的名字。下一章开始进入新篇章——艾斯被抓的伏笔将逐步浮现，顶上战争的阴影越来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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