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念念听完翠屏的汇报,没说话。
“查不到出钱的人?”她问。
“查不到,”翠屏摇头,“那几个人说,管事来的时候戴着帷帽,看不清脸。银子是现银,没有记号。”
江念念往椅背上一靠,闭上眼。
易文君做事果然滴水不漏。她不会亲自出面,不会留下任何把柄,就算事情败露,也查不到她头上。那三个混混的供词,根本没用。
“小姐,那怎么办?”翠屏急了,“就这么算了?”
“当然不能算了。”江念念睁开眼,嘴角一翘,“她不留证据,我们就帮她留。”
翠屏困惑地眨眨眼。
江念念没解释,拿起笔写了一封信。就一行字:
“易姑娘,城东土地庙的事,念念记在心里了。改日登门致谢。”
她把信叠好塞进信封,交给翠屏:“送到易府,交给易文君本人。”
翠屏犹豫了一下:“小姐,这……这不是明摆着告诉她是您设的局吗?”
“就是要她知道。”江念念笑了,“有时候,吓唬比证据管用。”
信送到易府的时候,易文君正在梳妆。
她今天换了一身芙蓉色的褙子,头上戴了一支赤金衔珠步摇,脸上的妆精致又艳丽,和之前那个温婉素雅的易文君简直两个人。
面具戴久了,她也累了吧。
采薇把信递给她,她随手拆开,看了一眼。
然后,手里的梳子掉了,摔成两半。
“小姐?”采薇吓了一跳。
易文君盯着那行字,脸色变了好几变,先是漫不经心,然后震惊,愤怒,最后变成一股子恨意。
“百里念念,”声音很轻,“你比我想象的还要厉害。”
她把信纸揉成一团,攥在手心里,捏得指节发白。
“既然你要玩,”她抬起头,看着铜镜里自己的脸,那张脸上已经没了一丝温柔的痕迹,“那我就陪你玩到底。”
土地庙事件之后,易文君消停了一阵子。
江念念知道,她不是放弃了,是在憋更大的招。像易文君这种人,越安静越危险。
但她现在没太多精力盯着易文君,另一件事让她分了心,玥卿开始频繁地出现在百里东君和玥瑶周围。
起初,江念念以为只是巧合。玥卿是玥瑶的妹妹,出现在姐姐身边很正常。但很快她就发现不对劲了。
玥卿每次出现,都不是单纯找姐姐,而是有意无意地在百里东君面前显摆自己。
有一次,百里东君去玥家送桂花糕,玥卿“恰好”从厨房端了一碗银耳羹出来,笑着说:“百里公子来了?我煮了银耳羹,您也尝尝?”
玥瑶站在旁边,表情有点尴尬,但没说什么。
百里东君客气地道了谢,没接。
还有一次,百里东君和玥瑶在院子里赏花,玥卿“恰好”从屋里出来,穿着一件新做的水红色褙子,发髻上簪了一朵新鲜的芍药花,走过来对百里东君说:“百里公子,您觉得这花好看吗?是姐姐帮我选的。”
语气天真无邪,但江念念心里门儿清,这是在告诉百里东君:我比姐姐年轻,比姐姐活泼,你该喜欢我。
江念念看在眼里,心里越来越凉。
玥卿,比易文君还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