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白18

江念念咽下嘴里的山楂，转过身来看着叶鼎之，眼睛亮晶晶的：“那鼎之哥哥觉得，念念为什么要装傻？”

叶鼎之一怔。

“因为如果念念不傻，就有人想害念念。”江念念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念念没有娘，爹爹不管事，哥哥不在家，如果念念什么都懂、什么都明白，那个人就会觉得念念是威胁，会想办法把念念弄死。”

叶鼎之的心揪了一下。

他想起自己在乾东城听到的那些传言，想起百里东君提起继母时那副强忍着的表情，想起这个小姑娘在百里府里的处境。

“所以念念装傻，装笨，装得什么都不知道，”江念念用竹签子戳着地面，声音很轻，“这样她就觉得念念不是威胁，不会再把心思放在念念身上。念念就能活下去。”

叶鼎之沉默了很久。

他是一个十五岁的少年，虽然出身世家，见惯了人情冷暖，但听到一个小姑娘说出这样的话，心里还是堵得慌。

“你哥哥知道吗？”他问。

“知道，”江念念点点头，“念念只告诉了哥哥和鼎之哥哥。”

叶鼎之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她说“只告诉了哥哥和鼎之哥哥”，这意味着她把他当成了可以信任的人。

一个十三岁的小姑娘，在深宅大院里独自求生，身边没有一个可以依靠的人，只能靠装傻来保全自己。她把自己最真实的样子藏了起来，只在对她好的人面前才敢展露。

“念念，”叶鼎之蹲下来，看着她的眼睛，“以后有什么事，可以跟我说。我在天启，虽然不算什么大人物，但护你还是没问题的。”

江念念看着他认真的眼神，鼻子突然一酸。

她想起原著里的叶鼎之，那个为了朋友两肋插刀、为了爱情赴汤蹈火的少年，最终被命运碾成了粉末。他的悲剧不是因为他不够好，而是因为他太好了，好在乎一个人就掏心掏肺，被卖了还帮人数钱。

“鼎之哥哥，”江念念忽然放轻了声音，“念念能不能求你一件事？”

“你说。”

“以后遇到喜欢的女孩子，能不能先让念念看看？念念帮你把把关。”江念念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很认真，不像是在开玩笑。

叶鼎之被她逗笑了：“你怎么忽然说起这个？”

“因为念念怕你被骗嘛，”江念念嘟着嘴，“天启城的女孩子心眼多，万一有个人假装喜欢你，其实是想利用你，那你不就惨了？”

叶鼎之想反驳，但看着江念念那双好像什么都知道的眼睛，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好，”他笑了笑，“以后有喜欢的姑娘，先给你看。”

江念念满意地点点头，又啃了一口糖葫芦。

她知道，叶鼎之现在还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说这些话。等易文君出现的时候，他就会懂了。

两人在南市逛了一上午，江念念买了一大堆乱七八糟的东西，泥人、糖画、香囊、绢花，手里拿不下了就往叶鼎之怀里塞。叶鼎之怀里抱着一堆东西，跟在她身后，活像一个移动的货架。

路过一家书铺的时候，江念念忽然停下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