补习

两位父亲显然不打算放过这个攀谈的好机会。阎父拍着凌枫的肩膀，语气里满是赞赏：“听说你学习特别好，阎菲上了高中之后成绩一直不太理想。我们两口子工作忙，也没时间管她……不知道凌公子有没有时间，偶尔指导一下小女的学习？”

指导学习。凌枫在心里咀嚼了一下这四个字。他看向阎菲，后者正用一种近乎恳求的目光看着他，像是在说“别答应，求你了”。

这反而让凌枫觉得有些意外。她不是应该希望他答应的吗？

“当然可以。”凌枫微笑，“每周六晚上，我都有空。”

阎父阎母大喜过望，连声道谢。阎菲的睫毛颤了颤，垂下了眼睑。

庆功宴在一片其乐融融中继续进行。凌枫趁着大人们觥筹交错的时候，悄悄退到角落里，找到了正独自喝果汁的阎菲。

“你好像不太高兴。”他在她旁边站定。

阎菲摇了摇头：“没有。”

“是因为你父母让你觉得尴尬了吗？”

阎菲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声说：“他们总是这样。看到有用的人就想往上凑，我就像一件用来展示的商品。”

凌枫没有接话。他靠在墙上，看着不远处大人们热络交谈的身影，忽然说了一句不相干的话：“每周六晚上六点半到八点半，来我家补习。我会提前把客厅收拾干净，准备好笔记和习题。”

阎菲抬起头看他。

凌枫偏头朝她笑了笑：“不用觉得欠我什么。你父母说的是场面话，我答应的是自己的决定。”

阎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她张了张嘴，最后只挤出一句：“谢谢学长。”

第九次。凌枫在心里默默计数，然后低头看了看趴在他脚边打哈欠的乖乖。柯基翻了个白眼，把脑袋搁在他的鞋面上，似乎在说：你们人类真麻烦。

· 

第一个周六晚上来得比凌枫预想的更快。

他的房间提前被母亲收拾得窗明几净，茶几上摆着切好的水果和两杯水。凌枫把物理笔记和数学错题集在桌面上摊开，又检查了一遍给阎菲准备的习题——难度中等，覆盖面全，是他花了好几天时间整理的。

六点二十五分，门铃响了。

凌枫打开门，阎菲站在门外，背着书包，手里拎着一袋水果。她显然是被家长叮嘱过要带伴手礼，递过来的时候耳尖又在泛红：“给叔叔阿姨的。”

凌枫接过水果，把她让进屋里。父母识趣地没有出现——父亲在书房看文件，母亲大概在卧室看电视。

客厅里只剩他们两个人。

阎菲在沙发上坐下，姿态端庄得像是在参加面试。她拿出笔记本和文具袋，摆放得整整齐齐，然后抬眼看向凌枫。

“我们从数学开始。”凌枫翻开错题集，把其中一页推到阎菲面前，“这道三角函数的题你先做一遍，我看看你的思路。”

阎菲接过笔，低头开始做题。

凌枫坐在她对面翻看物理书。客厅里很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和空调吹出凉风的低鸣。他每隔几秒就抬眼看一下阎菲的进度，然后发现——她的笔在草稿纸上写了几个公式，然后停了。停了一会儿又开始写，然后又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