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凤凰

凌枫是在某个课间发现自己遇见阎菲的频率变高了。

那天他刚打完篮球，浑身冒着热气去开水房接水。拐过楼梯角，就看见阎菲抱着水杯从走廊另一头走过来。她大概也没料到会在这里碰见他，脚步顿了一下，随即扬起笑容：“学长好。”

“嗯。”凌枫点点头，侧身让她先过。

阎菲没多说什么，从他身边走过去的时候，发梢扫过一阵很淡的香味。凌枫认得那个味道，和秋天午后收到的那封信一模一样。

这只是个开始。

接下来的一周里，他在办公室帮班主任整理资料时遇到了来交作业的阎菲；在篮球场打球时余光瞥见她和同学坐在看台上；甚至去图书馆还书，都能看见她踮着脚尖够书架最高层的那本《百年孤独》。

“我帮你拿。”凌枫走过去，轻而易举地抽出那本书递给她。

阎菲眨眨眼，接过书抱在怀里：“谢谢学长。”

凌枫习惯性地没接话，脑子里却闪过一个念头——第七次了。

“你最近是不是总往高二这边跑？”他随口问了一句。

阎菲的表情出现了一瞬间的慌乱，随即恢复镇定：“没有呀，只是碰巧而已。”

凌枫没拆穿她，转身走了。

回到教室，同桌用一种看穿一切的眼神盯着他。凌枫拉开椅子坐下，充耳不闻。

“你知道我听说什么了吗？”同桌凑过来，压低声音，“高一的阎菲，有人背地里喊她‘阎凤凰’。”

凌枫整理试卷的手一顿：“什么意思？”

“说她目中无人呗。平时除了和你说话的时候带点笑容，对别人都爱答不理的，太高傲了。”同桌说完，等着看他的反应。

凌枫沉默了两秒，用一种很难形容的语气问：“确定这是黑称吗？”

同桌愣住了。

“这真的不是在夸她吗？”凌枫把试卷摞整齐，面无表情地起身离开。

同桌在身后大喊：“凌枫你小子完了——！”

凌枫走出教室的时候想，他大概是对的。

.

期末的表彰大会在体育馆举行。光维市的冬天温柔得不像话，阳光透过玻璃穹顶照进来，给每个人都镀上一层暖融融的毛边。

凌枫作为高二年级第一上台领奖，校长握着他的手对台下说：“凌枫同学不仅是学习上的榜样，在学生工作方面也做出了突出贡献……”他已经习惯了这些套话，保持着得体的微笑，目光扫过台下黑压压的人群。

然后他看见了阎菲。

她坐在高一的方阵里，因为个子偏高而坐在后排，正仰头看着他。隔着那么远的距离，凌枫却觉得她的眼睛格外亮。

轮到阎菲上台了。

她是高一进步最大的学生，从入学时的年级中游一路冲到前十。主持人念出她的名字时，台下响起了比之前都要热烈的掌声——当然，高一那群男生鼓得尤其起劲。

阎菲走上台，接过奖状。她的白衬衫扎进校服裙里，头发扎成低马尾，干净得像一束栀子花。

“请高二和高一的获奖代表合个影。”负责拍照的老师招呼他们站到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