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吧浑浊的空气,混杂着廉价香烟、汗味和方便面调料包的油腻气息,死死糊在每一个角落。Abbie瘫在吱呀作响的塑料椅里,额头抵着冰凉的桌面,屏幕上巨大的“DEFEAT”像一记闷棍,敲得他眼前发黑。
又输了。
键盘鼠标敲得噼里啪啦震天响,旁边一个顶着鸟窝头的哥们儿正口沫横飞地指挥着屏幕里的千军万马。那亢奋的吼叫钻进Abbie耳朵里,嗡嗡作响,让他本就昏沉的脑袋更像被塞进了一团浸水的棉花。他烦躁地抓了抓自己乱糟糟的头发,指尖触到油腻的发根,心里那点因输掉游戏而淤积的憋闷,瞬间又沉了几分。
“操!”鸟窝头猛砸了一下鼠标,屏幕也灰了。他扭头,看到Abbie屏幕上同样刺眼的败绩,咧开嘴,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嘿,兄弟,你这也不行啊?最后那波高地团,你那几个兵营下得跟老太太绣花似的,慢得能孵出小鸡来!”
Abbie没抬头,只从喉咙深处挤出一点含混不清的咕哝。他不想争辩,也没力气争辩。失败像黏在鞋底的口香糖,甩不掉,还带着股令人作呕的甜腻。
【系统提示】玩家“爱吃奥利奥的猫”请求添加您为好友。
Abbie愣了一下。这个ID有点眼熟。他努力回想,刚才那局惨烈的战斗里,好像有个操作风骚、走位诡异的家伙,硬是靠着几艘不起眼的运输船,神出鬼没地把他后方搅了个天翻地覆……好像就是这个名字。
他犹豫了一下,点了接受。几乎是同时,一个私聊窗口就弹了出来。
【爱吃奥利奥的猫】:哈喽!(一个屑到极点的猫咪笑)刚才那局打得不错啊!虽然输了,但你中期那波双线空投骚扰,想法很灵性嘛!就是手速…咳咳,稍微慢了一丢丢?(◕ᴗ◕✿)
Abbie看着屏幕上那个卖萌的颜文字,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他手指在键盘上悬停片刻,才慢吞吞地敲字。
【Abbie】:…谢谢啦。不过输了就是输了。
【爱吃奥利奥的猫】:哎呀,别这么丧气嘛!胜败乃兵家常事!我看你意识挺好的,就是配合有点生疏。怎么样,要不要跟我组队?叫我声妈包带你飞!保证比刚才那个只会喷口水的家伙靠谱多了!ヾ(◍°∇°◍)ノ゙
鸟窝头似乎听到了这边的动静,又或者纯粹是输急了眼,探过半个身子,对着Abbie的屏幕嗤笑一声:“哟,衰仔,还有妹子加你啊?别是个人妖吧?就你这水平,组队也是拖后腿!”
Abbie的脸颊瞬间烧了起来,火辣辣的。他猛地转头,想怼回去,可话到了嘴边,看着对方那张写满嘲讽和不屑的脸,又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只憋出几个无意义的音节。网吧里浑浊的空气似乎更沉重了,压得他喘不过气。他一把抓起桌角那个空了的可乐罐,狠狠地捏扁,金属扭曲的刺耳声响淹没在周围的喧嚣里。
他深吸了一口气,那口气吸得又深又沉,仿佛要把网吧里所有浑浊的、令人窒息的空气都吸进肺里,再狠狠碾碎。指尖带着点微不可查的颤抖,落在键盘上。
【Abbie】:好。再来一局。谢谢了妈。
x中学的大礼堂被精心布置过,缀满银色和蓝色气球的穹顶下,水晶吊灯的光芒流转,将光滑如镜的大理石地面映照得如同星海。空气里弥漫着香槟、甜点和高级香水的混合气味,华丽得有点失真。穿着租来的廉价西装的Abbie,感觉自己像一只误闯进天鹅湖的土拨鼠,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他局促地站在礼堂角落一根巨大的罗马柱旁,那根冰冷的柱子成了他唯一的依靠。手心湿漉漉的,全是汗,攥着的那张叠得整整齐齐、写满了字的小纸条,边缘已经被汗水浸得有些发软。他一遍遍地在心里默背着那些滚瓜烂熟的句子,心脏在胸腔里擂鼓,咚咚咚,撞得肋骨生疼。
人群忽然一阵骚动,像被投入石子的水面,漾开一圈圈涟漪。xx(配角)来了。她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白色小礼服裙,裙摆像轻柔的云朵拂过小腿,清纯得像一朵沾着晨露的栀子花。她微笑着,在一群同样盛装的同学簇拥下走进礼堂的中心,那笑容在灯光下显得那么耀眼,那么遥远。
Abbie看着,感觉喉咙发紧,刚刚背熟的词句像受惊的鱼群,瞬间逃得无影无踪。他下意识地又往柱子后面缩了缩,几乎要把自己嵌进那冰冷的花岗岩里。
“嘿!Abbie!” 一个洪亮的声音穿透背景音乐,带着不容置疑的熟稔。
Abbie猛地一颤,像被电了一下。他僵硬地转过头,看到穿着笔挺名牌西装、头发精心打理过的xxx正朝他大步走来,脸上挂着那种Abbie再熟悉不过的、带着点施舍意味的爽朗笑容。xxx身后跟着几个死党,如同众星捧月。
“躲这儿干嘛?”xxx走近,很自然地伸出手臂搭在Abbie的肩膀上,那动作看似亲昵,手臂落下的力道却带着不容抗拒的意味,像一道沉重的枷锁,“找你半天了!来来来,帮兄弟个忙,站这儿!”
他不由分说地把Abbie从柱子后面拉了出来,拖到靠近礼堂前方、光线最明亮的那一小片空地上。几个死党迅速围拢过来,几乎是推搡着,把Abbie固定在一个特定的位置上。
“站好站好,别动啊!” 一个死党拍了拍Abbie僵硬的背。
Abbie茫然地站着,像一尊被临时征用的道具。他手里还死死攥着那张汗湿的纸条,不知所措。他看着xx的目光似乎朝这边扫了一眼,带着一丝疑惑。这让他心里猛地一揪。
就在这时,xxx清了清嗓子,脸上瞬间切换成深情款款的表情。他整了整领结,在所有人聚焦的目光中,大步走向场地中央的xx。
背景音乐不知何时被调低了,整个礼堂安静下来,只剩下xxx皮鞋敲击地面的清脆声响。
“x,” xxx在xx面前站定,声音洪亮,清晰地传遍每一个角落,“今天,在这个对我们都意义非凡的时刻,我有一些话,想对你说很久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带着掌控一切的自信。Abbie的心跳几乎停止,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像冰冷的藤蔓,瞬间缠紧了他的心脏,勒得他无法呼吸。
xxx深吸一口气,深情地开口:“你是我生命中最美的风景,是我……”
他的话语流畅而富有感情,每一个字都像精心打磨过的珍珠。Abbie麻木地听着,大脑一片空白,手里那张写着同样告白开头的小纸条,此刻像一个巨大的讽刺。
xxx的演讲接近尾声,他的声音拔高,带着最后的宣告:“……所以,x,你愿意,成为我的女朋友吗?”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xxx猛地抬手指向Abbie的方向!
“I!”
几乎是同时,xxx身后的一个死党也立刻配合地、用尽全身力气大吼出声:
“DO!”
Abbie像被一道无形的闪电劈中,整个人瞬间石化。他僵硬地站在原地,手里那张被汗水浸透的、写着“I LOVE YOU”的纸条,此刻正被他下意识地高高举着,那三个歪歪扭扭的字母“I”,在礼堂璀璨的灯光下,像三个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他的视网膜上,也暴露在全场所有人的目光之下。
死寂。
短暂的、令人窒息的死寂。
随即,“噗嗤——”
不知是谁第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这笑声像投入滚油的水滴,瞬间引爆了整个礼堂。哄堂大笑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来,肆无忌惮地冲击着Abbie的耳膜。
“哈哈哈哈!Abbie举着‘I’!”
“我的天!火柴棒举词儿!”
“太他妈有才了!xxx你绝了!”
“Abbie,你这‘I’举得真标准!哈哈哈哈!”
巨大的声浪排山倒海,带着赤裸裸的恶意和嘲弄,瞬间将他淹没。Abbie感觉自己像被剥光了衣服,赤裸裸地扔在聚光灯下,被无数道目光凌迟。他浑身的血液似乎都涌到了脸上,烧得滚烫,又在下一秒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冰冷的麻木。高举着纸条的手臂僵在半空,像一截枯死的树枝。他死死地低着头,恨不得把头埋进自己廉价西装的领口里,视线迅速模糊,眼前晃动的水晶灯、气球、一张张笑得扭曲变形的脸,都变成了旋转的、模糊的光斑。耳边只剩下震耳欲聋的哄笑,一波接着一波,永无止境。
他听见xx似乎也轻轻笑了一下,那声音很轻,却像一把淬毒的冰锥,精准地刺穿了他最后一点可怜的尊严。
完了。一切都完了。
世界在崩塌,在旋转,在将他拖入无底的深渊。他只想立刻消失,从这个充满了笑声的地狱里彻底蒸发。
就在这震耳欲聋的哄笑声达到顶点,几乎要将礼堂穹顶掀翻的一刹那——
“轰——!!!”
一声震耳欲聋、远超所有笑声总和的恐怖巨响,如同九天雷霆,毫无预兆地在礼堂一侧炸开!
不是玻璃碎裂的清脆,而是整块巨大钢化玻璃幕墙被一股蛮横到极致的力量狠狠撞碎、碾压、彻底崩解的毁灭之声!狂暴的气流裹挟着无数玻璃碎片,如同失控的银色瀑布,又像一场突如其来的冰雹风暴,猛地灌入金碧辉煌的礼堂!
靠近那面幕墙的人群发出惊恐万分的尖叫,下意识地抱头蹲下躲避。灯光疯狂摇曳,水晶吊灯上的棱镜折射出混乱破碎的光斑,在弥漫的烟尘和飞溅的玻璃碎屑中疯狂跳跃。
就在那片混乱的银色风暴中心,一辆火红色的法拉利California,如同从地狱岩浆里咆哮而出的钢铁怪兽,碾过满地狼藉的玻璃碎渣,带着刺耳的摩擦声和引擎凶悍的咆哮,蛮不讲理地一头撞进了舞池中央!车头灯如同猛兽冰冷的独眼,刺破弥漫的烟尘,直直地射向舞台方向,也照亮了舞池中央那个如同被施了定身咒、依旧傻傻举着“I”字纸条的衰仔身影。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所有的哄笑、尖叫、音乐,都在法拉利引擎的咆哮声中戛然而止。几百双眼睛,写满了极致的震惊、茫然和恐惧,死死地钉在那辆不速之客身上。
“咔哒。”
在死一般的寂静中,剪刀门向上优雅地旋开。
一只踩着细高跟、绑着鲜红系带的银色高跟鞋,稳稳地踏在了满地锋利的玻璃碎渣上。鞋跟落下时,发出清脆的“咔嚓”声,几片细小的玻璃瞬间化为齑粉。
紧接着,一个身影利落地探身而出。
火红色的吊带短裙,如同燃烧的烈焰,瞬间点燃了这片狼藉的、灰蒙蒙的舞台。裙摆随着她起身的动作,在空中划过一个短暂而耀眼的弧线,堪堪遮住大腿。裸露的肩膀和手臂线条流畅,肤色异常白皙,在混乱的光线下泛着细腻的光泽。淡银色的长发如瀑,随意地披散在肩头,几缕发丝被气流吹拂,拂过她线条分明的下颌。
Lana站直身体,环视全场。她的目光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嘴角似乎微微勾起一个难以捉摸的弧度,混合着兴味和一丝不易察觉的促狭。那张脸漂亮得极具攻击性,眉目张扬,眼神锐利得像淬了火的刀锋,瞬间刺穿了所有呆滞的目光。
整个礼堂落针可闻。只有引擎低沉的余韵和玻璃碎片偶尔滚落的细微声响,衬得这寂静愈发骇人。
她无视了周围数百道凝固的视线,无视了满地狼藉和惊魂未定的人群,也完全无视了台上脸色煞白、如同被掐住脖子的鸡一般的xxx和xx。
那双踩着玻璃渣、如同踏着红毯的高跟鞋,迈开了步子。清脆的“咔嚓、咔嚓”声,在死寂的礼堂里异常清晰,每一步都像踩在所有人的心跳上。
她径直走向那个风暴的中心,那个还僵在原地、像一尊被世界遗忘的雕塑般高举着“I”字纸条的衰仔——Abbie。
人群如同被摩西分开的红海,下意识地在她面前让开一条通道。
Lana在Abbie面前站定。他依旧维持着那个滑稽又可悲的姿势,头埋得极低,身体微微颤抖,仿佛下一秒就要被这巨大的屈辱压垮,碎裂一地。Lana微微歪了歪头,打量了他两秒,那眼神像是在评估一件……嗯,有点意思但确实很鸡肋的物品。
然后,她伸出了手。
不是安慰的搀扶,也不是温柔的牵手。那动作干脆利落,带着点不容置疑的力道,直接一把攥住了Abbie那只还举着纸条的手腕!
手腕上传来的冰冷触感和不容抗拒的力量,让Abbie浑身剧震,像被电流击中。他猛地抬起头,脸上泪痕未干,混杂着灰尘,狼狈得一塌糊涂。他茫然地看着眼前这个如同火焰般耀眼又陌生的女孩,大脑一片空白,只有那双锐利得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眼睛,深深地烙印在他模糊的视野里。
Lana拽着他的手腕,用力一拉!Abbie踉跄了一下,几乎是被拖离了原地。那张写着“I”的纸条,终于从他无力的指间飘落,打着旋儿,落在一堆闪亮的玻璃碎片上,瞬间被尘埃覆盖。
“Fpe学院,S级新生Abbie?” Lana的声音响起,不高,却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清晰地回荡在寂静得可怕的礼堂里。她的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丝玩味的确认,像是在念出一个极其荒谬但又理所当然的事实。
S级?什么S级?Abbie彻底懵了,巨大的困惑甚至暂时压过了铺天盖地的羞耻和绝望。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Lana看着他呆滞茫然的脸,那点促狭的笑意似乎加深了些许。她没等他的回答,或者说,她根本不需要他的回答。
“别蹲了,衰仔。”她手腕再次用力,几乎是将Abbie半拖半拽地拉向那辆如同凶兽般匍匐在玻璃废墟中的红色法拉利,“上车。”
她的动作干脆利落,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霸道。Abbie像一截失去灵魂的木偶,被她拽着,深一脚浅一脚地踩过满地狼藉的碎玻璃,走向那辆散发着危险气息的跑车。
整个礼堂依旧沉浸在巨大的震惊和死寂中。几百双眼睛,如同被磁石吸住,跟随着那抹耀眼的红裙和那个狼狈不堪的身影移动。xxx脸上的表情彻底凝固,从最初的震惊变成了一种被冒犯的、难以置信的扭曲。xx捂着嘴,眼睛瞪得极大,看着Abbie被那个陌生而耀眼的女孩拖走,眼神复杂难辨。
副驾驶的车门被Lana利落地拉开。她几乎是毫不客气地把还在发懵的Abbie塞了进去,动作谈不上温柔,甚至有点粗鲁。
“砰!”车门关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Lana绕到驾驶座一侧,拉开车门,利落地坐了进去。火红的裙摆收拢在狭窄的驾驶座内,形成一抹惊心动魄的亮色。她系上安全带,单手扶住方向盘,另一只手随意地搭在车窗沿上。
引擎发出一声低沉而充满力量的咆哮,如同沉睡的猛兽苏醒。红色的车尾灯在弥漫的烟尘中亮起,如同两颗嗜血的眼瞳。
车轮碾过玻璃碎片,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跑车在死寂的礼堂里掉了个头,车头再次对准了它闯入时留下的那个巨大破洞——那扇通往外面世界的、布满狰狞豁口的门。
就在车子即将驶出这片狼藉的舞台时,Lana侧过头,目光似乎透过车窗,扫了一眼外面那些依旧呆若木鸡、如同定格画面般的人群。她的嘴角,终于清晰地向上弯起一个弧度,带着点恶作剧得逞般的狡黠,又有着掌控全局的肆意张扬。
她甚至还抬起那只搭在车窗沿上的手,对着外面那群石化的人,随意地、轻佻地挥了挥。
然后,油门被她猛地踩下!
“呜——嗡!!”
狂暴的引擎声浪瞬间撕碎了礼堂里最后的寂静。火红的法拉利如同一支离弦的烈焰之箭,猛地窜出那个巨大的破洞,碾过外面散落的碎玻璃,冲进了外面夕阳西下的金色余晖里。只留下满地狼藉的玻璃碎片、弥漫的烟尘、和礼堂内数百张凝固着极致震惊、茫然、以及某种世界观被彻底颠覆后空白表情的脸。
红色的车影在夕阳拉长的街道上迅速缩小,引擎的咆哮声浪却仿佛还在礼堂内每个人的耳膜上嗡嗡作响,久久不散。
作者(作者碎念:今天来第一次更新。还是熟悉的剧情走向,不过我删去,简略,改变了不需要的部分。你们的好可以不要只局限于点赞嘛,这个人真的好想要评论aaa.无论是讨论角色还是如何的只要评论了我都会亲亲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