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帘缝隙里漏进来一缕光,正好落在宋亚轩的睫毛上。
我盯着那排小扇子似的睫毛看了足足三分钟,没忍住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
“唔……”
他皱了皱鼻子,像只被扰了好梦的大型犬,手臂下意识地收紧,把我整个人又往怀里带了带。
我整个人埋进他怀里,满脑子只有四个字——要命了。
宋亚轩睡觉的时候喜欢穿宽大的白T恤,领口松松垮垮地露出锁骨,头发乱蓬蓬地散在枕头上,看起来又软又好欺负。但偏偏就是这个看起来很好欺负的人,一只手箍着我的腰,力气大得我完全挣脱不开。
“宋亚轩,太阳晒屁股了。”我用气音说。
他纹丝不动。
“宋亚轩,你队友打电话来了。”
他还是不动,甚至呼吸都平稳得不像话。
我叹了口气,放弃了叫醒他的念头,手指闲不住地开始玩他的头发。他的发丝很细,绕在指间滑滑的,像春天的柳絮。我正玩得起劲,头顶突然传来一声闷闷的低笑。
“好玩吗?”
“……你什么时候醒的?”我猛地抬头,撞进一双弯成月牙的眼睛里。
宋亚轩撑起一点身子,下巴抵在我头顶,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你碰我睫毛的时候就醒了。”
“那你还装睡!”
“因为想看看你想干嘛。”他笑得像个偷腥成功的猫,“结果某人就只是摸我头发,跟我家鼠标似的。”
鼠标是他养的狗。
我在他腰间掐了一把,他嗷了一声,笑得更大声了,整个人往后仰,露出那截白得发光的腰。我没忍住多看了一眼,他立刻捕捉到我的视线,挑起一边眉毛,那个表情怎么说呢——又欠揍又好看。
“看什么看?”
“看你今天脸很大。”我面不改色地扯开话题。
他伸手捏住我的脸,左右摇了摇:“你的脸才大,你看你脸都胖了,都是我喂得好。”
“宋!亚!轩!”
“诶,叫全名的话会很危险哦。”他凑近了一些,鼻尖碰着我的鼻尖,温热的呼吸扫在我嘴唇上,那双眼睛亮晶晶的,像是装了一整片星空。
我感觉耳朵在发烫,伸手把他的脸推开:“你快去刷牙,嘴巴臭死了。”
他愣了一下,然后自己哈了口气闻了闻,一脸认真地反驳:“明明就是草莓味的。”
“你昨晚吃的草莓蛋糕而已。”
“那也叫草莓味。”他理直气壮地从床上坐起来,白T恤皱成一团,头发炸成一个鸟窝,整个人像一只刚睡醒的羊驼。我忍不住笑了,他回过头来看我,表情困惑又无辜,那个瞬间我突然觉得心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喜欢一个人大概就是这样吧,觉得他连犯傻的样子都闪闪发光。
好不容易把他从床上拽起来,他又像块牛皮糖一样黏了过来。我刷牙的时候他靠在门框上看我,我洗脸的时候他从背后环住我的腰,把脸埋在我颈窝里,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句什么。
“什么?”我侧过脸。
“我说,你今天好香。”
“我还没擦任何东西呢。”
“那就是你本来就香。”他一本正经地说完,还深吸了一口气,鼻子在我肩膀上蹭了蹭。
我对着镜子看了一眼自己——头发乱糟糟的,素颜,眼睛下面还有一点昨晚没睡好的青印。但宋亚轩看我的眼神,好像我是全世界最好看的人。
这就是喜欢吧。不是因为你有多好,而是因为在他眼里,你的一切都刚刚好。
好不容易洗漱完到了客厅,他盘腿坐在地毯上开始拆外卖。我注意到他点的全是上次我说过想吃的那家店的早餐,连豆浆的糖度都是我最习惯的七分甜。
“你什么时候点的?”
“你还在赖床的时候。”他得意地晃了晃手机,“怎么样,是不是很贤惠?”
“贤惠这个词是用来形容女生的。”
“那我就是你的贤惠男朋友。”
我被他的歪理噎住了,接过他递来的饭团咬了一口。他突然凑过来,在我咬过的位置也咬了一口,腮帮子鼓鼓的像只仓鼠,含混不清地说:“这样就是间接接吻了。”
“……我们已经直接接吻过了。”
“那就再间接一次嘛。”他冲我眨眨眼,那个笑容明亮得过分,我不得不低下头假装认真吃饭,因为耳朵实在红得有点明显。
吃过早饭他开了电视,随手点开一部综艺当背景音。我窝在沙发一角看手机,他就在旁边打游戏。打着打着他就靠过来了,一开始是肩膀挨着肩膀,后来变成整个人枕在我腿上,手机举在脸前继续打。
我低头看他,他的睫毛真的很长。
“你挡光了。”他说。
“你压着我腿了。”
“那我不压。”他作势要起来,我伸手按住他的肩膀,他又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像个恶作剧得逞的小孩。“就知道你舍不得。”
“不要脸。”
“脸是什么?能吃吗?”他一边说一边在游戏里杀了个人,语气轻描淡写得好像只是随手摘了片叶子。
我看着他,突然觉得日子大概就是这样好的。没有聚光灯,没有舞台,没有需要凹的人设和表情管理。他就是我的宋亚轩,会在早晨耍赖不起床,会把头埋在我肩膀上蹭来蹭去,会笑着对我说一些没什么意义却让人心跳加速的话。
阳光从落地窗涌进来,把他整个人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色,好看得不像是真的。
“宋亚轩。”
“嗯?”
“没什么,就是想喊你名字。”
他愣了一下,然后退出游戏,把手机扔在一边,整个人翻了个身面对我,双手枕在脸下面,仰头看着我。那个眼神认真又温柔,像是要把我的样子一笔一笔地记下来。
“那我多喊你几遍。”他轻声说。
“喊什么?”
“喊你的名字啊。”他伸出手指在空中画了画,“反正每一遍都是甜的。”
我突然觉得,这个早晨大概会在记忆里存放很久很久。
久到很多年以后回想起来,还是能闻到空气里豆浆的甜味,和他身上那股干净的洗衣粉味道。
还有他笑起来的时候,全世界都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