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迈凯伦W1在无名小巷里高速行驶着，黎晚在车前一百米处的道路中央站定，身上散发着“你有种就撞死我”的阵仗。

驾驶员见前面站了个人，来不及减速只能向左猛打方向盘，车子横在路上往前滑了八九米才停下，离黎晚不到一尺远，再晚一步就要撞上了。

“你搞什么？大白天眼瞎了吗？这么大的车没看见？”黎明火气上涌，根本没看清是谁跳下车就骂。

黎晚有些委屈地看着他，随即换回一副不怕死的神情。

“是你啊…干嘛拦车？”黎明压下怒意，想道个歉却不知从何说起。

明知故问，当然是找你有事，黎晚暗想，丢给他一个白眼。

黎明唇角微勾，心想这小子跟黎秋玥学坏了。

“那天…”前半句话两人异口同声。

“我不是故意打死人的。”

“你不需要替我出手。”

“为什么？”黎明对上他犹如深潭的眼眸，不解中带着一丝迷茫的语气暴露了内心的不平静。

“我又不是残废，没堕落到连反击都让别人帮的程度。”

“就你那三脚猫功夫，连人都碰不着。”黎明又开始有意无意地损他了。

黎晚也不生气，顺着他的意思来：“就算我功夫差点了，你也不该拿宋宇晗他一条人命去换我的安全。他的命也是命，像我一样。”

“他那条狗命怎么能和你的相提并论。”

“我不值得。”黎晚收回自己即将决堤的泪水，“我这条染上抑郁症的命不配拥有这一切。”

“别这么说自己，你的命就是我的命。这条命，我很珍惜。”黎明站在他身前，凑到他耳边放柔声音，轻轻地说。

黎晚愣了一瞬，仰头去捕捉黎明的一丝虚假，可只在他那双乌黑发亮的眼睛里看到了坚定、信心和一晃而过的情愫。

好端端的怎么会生出情愫来，黎晚有些疑惑，但不敢问。

“明天带你去看医生。”黎明结束了这凝滞的话题。

“不去。”得到的两个字生硬又直接。

“就是检查一下你的心理，别怕。”黎明继续苦口婆心地说服他。

“不去。”又是同样的回答。

“你这抑郁症挺让人担心的，医生就看一眼，又不给你做各种检查。”黎明试图打消他的顾虑。

黎晚踢开脚边的一粒石子：“你有完没完？”

黎明举起双手呈投降状，索性也就由着他：“不带你去了，行吧？”

“这还差不多。”黎晚扯了扯嘴角，难得露出一个笑容，虽然只有不到一秒钟。

黎明见状也笑了：“我说你啊，给个笑脸都这么吝啬，太抠门了吧。以后多笑笑，别整天冷着个脸。”

黎晚无奈地看着他，眼里刚被笑容扫过的失落又重新填满：“你觉得我能笑得出来吗？”

“也是啊…总之别装忧郁男神了。”黎明尽量把气氛弄得活跃一点，让兄弟俩为数不多在一起的时候少一点压抑。

“没人会看上我的。”刚冒头的活跃被一句话拉下去了。

“我倒是知道有个人看上你了，你自己猜吧。”黎明对他挑了挑眉，并未说破。

黎晚的眼底闪过讶意，心里漂过几百个写着人名的小舟，只有几个漂进爱的港湾，他想得入神，全然不觉此时的气氛有些微妙。

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响起，扰乱了片刻的美好。

黎明瞥了眼来电显示，脸色微沉，对着电话那边吩咐几句就挂断了电话。

“改天再聊。”黎明不舍地发动汽车，向主路开去。

黎晚想到了一个最有可能也是最不可能的人，自言自语道：“难道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