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七老江照常骑着摩托把江松月送到乡政府公交站,老江没等江松月上车就走了,因为他今天有活要干。
也没什么好东西带回学校的,老江就给他炒了一罐腊肉,直接拧开盖子就能吃,江松月很喜欢。
坐在车里倒是不冷,有座的时候坐会,没座的时候站会,几经辗转回到学校。
回到宿舍推开门,意外看到林清听已经来了,而且还在洗床单,还连着他的也一起在洗。
见江松月进来,林清听从阳台冲了过来,紧紧的搂住他,像极了久别重逢。
江松月被他撞得后退一步,手里的行李晃荡起来,他笑着说道:“新年好。”
林清听放开他,开心的说道:“我就知道你今天会回来,江松月,我好想你啊!你有没有想我……。”
江松月点了点头回道:“嗯。”
江松月规制好行李,看了眼阳台说道:“我来洗吧!”
林清听从书桌上抱起一堆东西,塞到江松月的怀里,脸上堆着笑说道:“这些都是给你的,我来洗,你慢慢吃,我都亲鉴过了,超级无敌霹雳好吃的。”
江松月不禁一笑,将怀里的东西一一放下,在书桌上摆好,脱了外套道:“还是我来洗吧!”
林清听撅着嘴道:“你怕我洗不干净吗?我倒了很多洗衣粉的,一定可以洗干净。”
江松月不想打击他的积极性,只好让他继续。林清听兴奋的又冲回了阳台,开着水一个劲的在鼓捣。
江松月从包里拿出干净的床单,把自己的床收拾好。
然后向林清听问道:“我替你铺床?”
林清听没有回他,江松月从他柜子里翻出新的床单被套,替他把床也铺好。
见林清听许久没进来,他出到阳台,顿时傻眼了。
林清听脱了鞋袜,裤脚挽到小腿上,水开到最大,正在池里了踩,一池子全是泡泡。
江松月急忙上前,二话没说把林清听从池里抱出来,单手关了水,扛起人进了宿舍。林清听趴在他背上,笑着问道:“你干嘛呀!”
江松月将他放在凳子上,很严厉的说道:“池子就连着阳台,沾着洗衣粉整个池子都是滑的。你还爬上去,我们这是三楼,脚下一滑就掉下去了,你有没有一点安全意识。”
林清听刚开始还嘻皮笑脸,他显少看到江松月一口气讲这么多话,也显少看他这么严肃,自知又搞砸了,心虚的低下了头。
江松月又转回阳台,将他的鞋拿了进来,顺手扯了一条毛巾。蹲了下来,帮他擦着脚,责怪的说道:“天这么冷,水很凉的,也不怕感冒。”
林清听看着他帮自己擦脚,然后穿袜套鞋,瞬间心里好感动。
从小到大对他好的人很多,但真心对他好的人其实没几个,大多都是因为他爸的关系。
除了他爸妈,他能想到现在也只有江松月了。
林清听低声叫道:“江松月。”
江松月替他系着鞋带简单回了声:“嗯。”
林清听扳起他的脸,一脸认真的说道:“我要是个女的,我一定嫁给你。”
江松月看了他一眼,打开了他的手,站起身去了阳台。
林清听微笑的斜在阳台,看着他收拾自己的残局,歪过头问道:“江松月,你是不是害羞了?”
江松月没有看他,继续漂着手里的被子回道:“没有。”
林清听凑了过去,歪着脸看他,调戏的说道:“你要是个女的就好了,那我一定娶你。”
江松月不理他,林清听手接着水往他脸上甩。
江松月将手里的被子一丢,将林清听按到墙上,林清听扯着笑说道:“松月哥哥,你这是要壁咚我吗?”
江松月刷得一下脸红了,放开他说了句:“无聊。”
林清听靠着墙,笑得前仰后俯。
随着天气渐渐转暖,一年一度的运动会又要开始了。
高三不用参加,所以高二的同学都特别积极,这是他们高中时期最后一场运动会了。
夏墨作为体委,自然对这件事很上心。
早早的就在班里鼓动,希望大家都可以积极参加。
林清听趴在桌上问道:“你参加吗?”
江松月没有停下手里的笔回道:“不参加。”
林清听不太理解的说道:“你平时也锻炼,闲暇篮球你也打,为什么你就是不参加这些活动呢?”
江松月还是没有停下手里的笔,淡淡的回道:“浪费时间。”
林清听没什么意思的说道:“你天天就知道学习,有什么意思吗?”
江松月放下笔,看着他,郑重的回道:“我现在天天学习,将来才能有意思,为了现在有意思,将来会没意思一辈子。”
说完拾起笔又写了起来,林清听看着他舔了舔嘴,听得似懂非懂。
但就是觉得江松月说得很有道理,至于有道理在哪,他不清楚。
夏墨拿着报名表窜到两人前面,问道:“来个项目呗!”
林清听看了眼他手里的表问道:“都有什么?”
夏墨认真的汇报着:“现在田径项目都报得差不多了,毕竟没什么技术含量,只要有腿就行。跳高,铅球,跳远没什么人报,班长,要不你来个跳高吧!”
林清听觉得无所谓,就点了点头,夏墨高兴在纸上划上一笔,说道:“好类,林清听跳远。”转过脸问道:“松哥,你来个铅球呗!”
江松月很不给面子,直接回道:“不来。”
夏墨调整好椅子开始公关:“松哥,你看你身体健硕,肯定不用提前练了,铅球又不累人,你扔完就走,最适合你了。”
江松月始终没有抬头,淡淡的回道:“没兴趣。”
夏墨还想再说什么,王硕跑了过来拉住他:“黑子,你就别找松哥了,他是肯定不会参加的。还差什么,我来我来……。”
夏墨知趣的走了,林清听看着两人走远,转过头问道:“江松月,你好无情哦!”
江松月停下笔,转过头看着他很认真的问道:“你很希望我参加?”
林清听连忙坐起,嘴角上扬连连点头。
江松月怔了会,好像挺为难的说道:“那你替我报个跳高。”
林清听说着“耶!”欢快的跳了起来,转身朝夏墨叫道:“黑子,给江松月加个跳高。”
埋头填表的王硕和夏墨齐刷刷的转过头看着一脸兴奋的林清听,又看向埋头做题的江松月。
夏墨竖起大拇指,朝林清听单闭了个眼。王硕看了看江松月,又看了看林清听,摇头笑了一下。
运动会在五一那天举行,夏墨领着自家队员骂骂咧咧道:“借着五一搞运动会,耗了我们一天假,学校真是太不要脸。”
“可不是嘛!我妈还打算五一带我出去玩,这下全泡汤了。”
“就是,一天到晚算计我们那几天假。”
“我觉得挺好的,反正也没地方去,在学校还热闹些。”
……
大家众说芸芸,林清听跟在江松月身后,缕着背上的号码牌。林清听打趣的问道:“你说我俩谁会拿第一?”
江松月简单的回道:“你。”
林清听很受用,高兴的说道:“我要拿了第一,你下周末陪我去打篮球。”
江松月回道:“好。”
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两人跟着队伍进入操场。
江松月看了眼坐台上的看官,密密麻麻,男女老少。
他真搞不懂这种比赛有什么好看的,还有人更甚,为了视野好,还爬到了树上,也不怕摔下来。
实验班一向是学习取胜,在别的方面跟别的班比都不太行。
最近扬眉吐气还是上次元旦林清听跳舞,其他除学习以外的活动,从来都是垫底。
今天也没有意外,可是比赛的成绩虽然很烂,但氛围是真的好。
以柯梦为首,几个女生拿着自制的拉拉队捧花,只要是本班学员上场,吆喝得裁判都不舍得说他们又是垫底。
夏墨一百米跑了个第二名,全班女生差点没把他抬起来。
这是今天进行于此实验班的第一个名次,非常难能可贵。
夏墨有些受宠若惊,当然他在第二个项目,没有悬疑的垫了底。
王硕丢铅球,球上手就掉了,差点砸到自己的脚趾头,也是牛人一个。
夏墨骂道:“上面是抹油了吗?”
王硕不好意思的道歉道:“我等下跳远一定拿个名次。”
班主任蔡老师,到也不急,拿着小扇子扇着风,悠哉悠哉的,一副事不关已的模样。
时不时提醒一下“注意安全”,也好,参赛选手那是一点压力也没有。
宁静平时文文静静的,这次到给班里争气,女子一千五百米,她居然跑了个第一名,这还真是大大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夏墨亲自冲到台上迎接她,又是递水又是递纸巾,称赞的话说得嘴都瓢了。
王硕信心满满的去到跳远项目,反复检查鞋带裤子什么的,生怕因为这些外在因素拖他的后腿。
结果却是,唉!
差点把鼻子都给摔平了,惹得围观的人一阵大笑,真是垫底都嫌丢人。
他到心宽,最后自我总结:我果然只适合读书。
接连几个项目下来,周正五千米跑得差点断气,最后还是没跑完被夏墨扶下的场。
夏墨还埋怨道:“你说你娘们唧唧的,还报什么五千米。”
周正挂在夏墨身上,上气不接下气,委屈巴巴的回道:“体委,这是你给我报的,我就说了我不行。”
说完都要哭了,夏墨又不好意思的安慰道:“我的错,我的错,你是好样的,来来来,扶你下去休息。”
叶兰杜做为班干部,让夏墨仁义道德都架上了,没有办法参加了一个接力赛。
跑得第一棒,枪响了他都没反应过来,结果别的班四棒都要跑完了,这边才完成第三棒的接力。
蓝川其把最后一棒交到夏墨手里,即使他撒开腿狂吼着往前冲,都已经无力回天了。当然结果不用说,又是垫底。
蔡老师到是乐得自在,小扇子扇着,嘴角上扬的看着,还是时不时提醒“注意安全”。
柯梦带着她的拉拉小团队,喊到最后都不想喊了,一点激情都没有。
江松月和林清听两人悠哉悠哉晃到跳高处,别的比赛都进行到差不多了,夏墨带着一伙人就守着两人,希望这里能诞生个第一名,给班里捡回一点脸面。
林清听在原地做着热身,跳舞的人果然是不一样,柔韧性好,左弓右弓小腿一扳,有模有样。
下一个就是江松月了,他没热身,就着上一位选手最后的高度,冲了过去。
翻身一跃,姿势虽然丑了点,但起码过去了。柯梦小团队立马一阵吆喝。
林清听眯着眼睛,做好起冲的准备,老师喊着“开始”,他冲了过去,完美跃过。
身体成一道弧线从竹杆上跃过,接着整个人落在垫子上,优雅站了起来,朝众人挥了挥手。
江松月见他那样,不禁一笑。
柯梦小团队发疯的狂叫,别的班的女生也跟着尖叫起来。的确,不要太帅,太拉风了。
随着两圈下来,淘汰了一批人,还剩下四个,老师又升高了十公分。
前面两人正在做准备,林清听绕到江松月身旁,小声说道:“下周的篮球,你陪定我了。”
江松月看着他,只是浅浅的笑了一下。
前面两人一个过去了,另一个淘汰了。
接下来是江松月,他还是像之前一样,也没做准备,老师一喊开始,他就冲了过去,还是那难看的姿势,胜在过了。
林清听嘴角上扬的做好起跑姿势,在老师的开始声中冲了过去,完美弧线跃过竹杆,然后完美落地,优雅起身,挥手示意。
夏墨在一旁看着,笑着骂道:“真不要脸。”
但还是跟着柯梦小队鼓掌欢呼。
余下三人,老师再次调高了十分公。
第一同学没有跳过,江松月做准备的时候,林清听在他耳边道:“松月哥哥,加油哦!”
江松月听着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摔倒,正了正神向前冲去,跃是跃过去了,可是最后手带了一下,杆子掉了下来。
江松月站在垫子旁,等着林清听跃过。
林清听自信爆棚,他感觉自己现在都燃烧起来了,老师一声开始,他像箭一样冲了出去。发力起跳,完美跃过,还是那一道美丽的弧线。
夏墨拉住柯梦高兴的跳了起来,大叫道:“第一第一,我们班的第一。”
林清听自信的从垫子上站起来,优雅的朝江松月行了个王子礼。
江松月不禁一笑,林清听朝他眨了眨眼,从垫子上跳了下来。
好吧!乐极生悲了吧!
垫子没放平,结果这一跳,两脚着地,左脚一崴,“哎呀!”一声,整个人脱力向前倒去。
还好江松月反应快,扶住了他,不然整个人都得扑街摔到地上。
但人是接住,脚却是实实在在崴了。
林清听痛苦的叫唤道:“我的脚,啊!好痛。”
江松月以为他又装模作样,可是当他低头一看,脚以飞快的速度肿了起来。他担心的朝老师喊道:“老师,林清听脚崴了。”
老师急忙跑过来,江松月扶着他坐在垫子上,老师一看:“你不是跳过去了吗?怎么崴成这样,快送医务室吧!”
是,他是跳过去了,但他要得意,骄傲,炫耀,他以为他拿了世界冠军。
林清听瘪着嘴,委屈道:“好痛。”
江松月扶住他,安慰道:“没事的,我带你去医务室。”
林清听拉住他,撒娇道:“你背我。”
江松月弓起身子,道:“上来。”
林清听虽然脚上痛着,但还是笑着爬到了江松月的背上。
夏墨跟王硕跑过来慰问受伤患者情况,夏墨损道:“让你浪,好好的走下来能死啊!这会好,乐极生悲了吧!”
王硕跟在一旁问道:“怎么样啊!也不知道有没有伤到骨头。”
江松月对两人说道:“比赛还没完,我送他去就可以了,记得帮他把奖领了。”
王硕跟夏墨点着头,王硕道:“慢点哈!”
林清听紧紧的靠在江松月背上,江松月时不时颠两下,防止他掉下去。
离开操场后,耳边渐渐恢复安静。林清听脸贴着江松月的背叫道:“江松月。”
江松月“嗯”了一声。
林清听问道:“你背过别人吗?”
江松月轻声回道:“没有。”
林清听扬起脸又问道:“那有人背过你吗?”
江松月片刻才回道:“我爸。”
林清听搂紧他的脖子,不满意的说道:“这个不能算。”
江松月嗯了一声回道:“那没有。”
林清听开心的说道:“那下次换我背你。”
江松月没有回他,只是笑了一下。
林清听又把脸贴在他背上,无厘头的说道:“我发现,黑子的牙真白。”
江松月停了一下,颠了一下回道:“你要这么黑,牙也白。”
林清听一听咯咯的笑了起来,差点掉下来,急忙搂紧了江松月的脖子。
医务室在二楼,林清听拍着江松月的背说道:“放我下来吧!楼梯我自己爬,你扶着我就好了。”
江松月没有放他下来,只是淡淡的说道:“别动。”
林清听乖乖的没动,江松月稳稳的将他背到了医务室。
校医掐住脚腕左右扭了扭,林清听痛得哇哇大叫,死死的拽着江松月的衣服。
校医是个上了年纪的中年人,他蹙眉道:“叫什么,一点小伤。”
林清听立马闭嘴,转过脸委屈的咬着下嘴唇,江松月见状实觉好笑,但还是伸手拍了拍他的背。
林清听扬起头朝江松月做了个鬼脸,做着口型骂校医。
校医简单的处理了一下,漫不经心的说道:“没有伤到骨头,休养十天半个月就好了。”
接着去柜台拿了些药,递了过去说道:“一天抹两次,七天应该就没问题了。”
江松月接过药,见他没什么大碍也放心了,连忙说道:“谢谢老师。”校医摆了摆手,意思可以走了。
江松月弓起身子示意林清听上来。
林清听一想等下回宿舍要上三楼,说什么也不肯让他背了。
江松月只好作罢,扶起他,林清听一蹦一跳,两人慢慢回宿舍。
第二天起来,林清听脚肿得更厉害了。
把药一抹跟个油炸馒头一样,金灿灿的。
林清听看着脚说道:“江松月,我的脚看起来好好吃的样子,你想尝一口吗?”
江松月回道:“你柔韧性好,吃得到。”
林清听翻了个白眼,双手往胸口一环,道:“你一点也不关心我,我都成这样了。”
江松月收起刚刚擦的药,回道:“第二天会更肿是正常现象,过两天就好了。”
林清听撅着嘴,一脸不信的说道:“你怎么知道?”
“我扭过。”
林清听“啊”了一声,自言自语道:“你也扭过呀!”
江松月果然是扭过的有经验,到第三天肿就消了,到第五天林清听就能下地走两步了,没有那么疼了。
只是苦了江松月这几天,上上下下扶抱背都用上了。
周末江松月扶着林清听到校门口,林清听一脸委屈的说道:“本来你今天是要陪我去打篮球的,现在都泡汤了。”
江松月安慰道:“我欠着。”
林清听高兴的确认道:“真哒,那我脚好了,随时哪天都可以吗?”
江松月点了点头道:“嗯。”
老陈的车如期而至,停在两人身旁,江松月将他扶上车,跟老陈说明了一下情况,转身准备走。
林清听喊道:“你跟我一起回去嘛!”
江松月笑着朝他挥了挥手,转身走了。
林清听看着他进校门,朝老陈叫道:“陈叔,我们走吧!”
老陈看了眼后视镜,笑着说道:“你跟小江关系真好,他对你也挺好。”
林清听一脸得意的回道:“那当然,我们可是吃过对方老婆饼的人。”
老陈怔了一下,就着后视镜又看了他一眼,开动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