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陈见两人上车,对着后视镜看了眼。
江松月连忙道:“叔叔好。”
老陈微笑着朝他点了点头。
林清听开心的拉上门,喊道:“陈叔,快走吧!”
江松月听他叫陈叔,转脸看了林清听一眼,林清听朝他笑了笑。
江松月没有多问,把书包抱在怀里坐好。
两人到的时候,考试快开始了,老师在问最后一遍“还有哪位学生没有领试卷。”
林清听举着手,拉着江松月冲过去,一脸笑容的说道:“老师,我们还没拿。”
年轻的老师带着笑朝两人点了点头,林清听随便拿了三张,也没看是哪科,江松月看了眼试卷,数理化各抽了一张。
两人在教室找了空座坐下,江松月审着试卷的题,他不得不承认这些题都是精选。
林清听没有骗他,的确出题的老师都是专业的。
他深吸了一口气,开始做题。
三小时后,收卷铃响起。
林清听早早的站在门口等着江松月,他一出来,林清听就揽过肩膀问道:“怎么样?”
“还行吧!”
林清听握着拳头在他胸口碰了一下,说道:“就知道松月哥哥没问题的。”
江松月不禁一笑,两人并排坐在休息室等阅卷。
于婷婷火急火燎的赶了过来,江松月立马起身叫道:“阿姨好。”
于婷婷记得他,笑着在两人对面坐下,说道:“你叫江松月对吧!你也考了吗?考得怎么样?”
不等江松月回答,林清听插话道:“妈,今天我们一定给你拿个证书回去。”
于婷婷“哟”了一声,伸手敲了下儿子的头说道:“把你精神的。”
江松月看着他们母子的互动,眼中飘过一丝羡慕。
他本来也不是自来熟的人,于婷婷问一句他就答一句,加上林清听叽叽喳喳,也没他说话的缝隙。
还好老师阅卷速度快,半个小时成绩就出来。
林清听有些激动拉着江松月紧张兮兮的,脖子都伸长了。
江松月拍了拍他的手背说道:“放松点。”
林清听朝里面看着,握紧江松月的手回道:“我牛都吹出去了,今天没名次好没面子的。”
江松月将他从人堆里拉了出来,看着他很有信心的说道:“不会让你没面子的。”
“真哒!”
江松月嗯着点了点头。
果然下一秒就听到一声清脆的“江松月”第一名。
林清听比江松月还开心,高兴的跳了起来。
将手高高举起,大声的喊道:“这里,江松月在这里。”
然后回头看了眼后面踮脚往里瞅的于婷婷,一脸自豪,敢情这拿第一是他林清听。
来了好几次,第一次领奖,林清听实在是太高兴了。
抱着证书绕着他妈转了好几圈。
于婷婷看着儿子那兴奋的样子,泼冷水道:“小江跟你一个宿舍,人家拿第一,你拿倒数第一,不知道你乐个什么劲。”
江松月站在一旁看林清听耍宝,林清听才不觉得丢人,他调皮的回道:“都是一,别在乎前后吗?江松月,你说是不是?”
江松月不禁一笑,他伸手将刚得到的红包递了过去。
林清听知道他的意思,急忙把证书往身后藏,一本正经的说道:“我们可说好了的,证书归我,钱归你,你别想反悔。”
江松月轻声回道:“都给你。”
林清听脑子里百转千回,于婷婷想劝江松月收下,林清听打断。
“钱我们平分,怎么说我带你来也是有功劳的,但证书得给我,毕竟我功劳还是大些。”
说话的语气带着些调皮与可爱,于婷婷本想说什么,林清听不留痕迹的拿手肘怼了她一下。
江松月怔了片刻回道:“好。”
林清听接过红包,将里面的三百块抽出来,说道:“我来分,你一张,我一张,你一张,哎呀!分完了。”
然后举着钱走在前面,对后面两人说道:“今天我请客,我赚钱了。”
江松月握着林清听怼到手里的两百块,抿了抿嘴收进了裤袋。
对于他来讲,两百块是父子俩半个月的伙食费。
这钱他赚得也心安理得,林清听给他留足了面子,凭实力赚钱理直气壮。
于婷婷劝林清听留下来听老师讲试卷,林清听拉着江松月当挡箭牌。
于婷婷一想到刚那三个满分,她羡慕嫉妒啊!
自家那蹦哒的猴,什么时候也能让她扬眉吐气一次。
最后不知道怎么搞的,那对母子就像商量好了一样,拉着江松月跟他们回家了。
于婷婷的意思是,今晚在家里住,方便给林清听讲试卷。
江松月反应过来时,好像已经没有任何反驳的余地了,吃过饭后,就不在状况的让那母子俩带回家了。
进门林清听先给江松月找了双鞋,江松月愣在原地没有动,林清听催道:“快呀!我带你去我房间。”
江松月大概看了一眼林清听家,他也是在回来的时候才知道那个陈叔只是他们家的司机。
他一直还以为那个叔叔是林清听的爸爸,听林清听叫陈叔的时候,他脑子里还出现一部继父的大戏。
回头想想,还好自己没有多嘴,不然就闹笑话了。
对于农村来讲,林清听家不是很大,三室两厅。
毕竟村里就地不值钱,只要你想盖五百上千平都没问题。
林清听家虽然不大,但屋里装修却是相当豪华,江家最有钱的数大哥江松平,盖了两层四门的楼房。
但装修跟林清听家比就差远了,脚下铺着木地板,洁白的墙壁,晶莹剔透的水晶灯。
屋内好多家电都是江松月没见过的,就算见过也大多是第一次看到实物。
他心里正琢磨着林清听家里到底是干什么的,住着电梯江景房,家里还有司机,应该是做什么大生意的吧!
于婷婷招呼着他先坐,林清听拉着他坐在沙发上。
江松月有些拘谨,沙发很软,他坐着还有些不习惯。
毕竟他们家没有沙发,这软趴趴的也不知道坐重了会不会塌。
林清听打开电视,问他:“你想看什么?”
江松月反应过来,回道:“都可以。”
于婷婷端着果盘放在茶几上,热情的叫道:“小江啊!不知道你要来,家里都没准备,不过这水果是新鲜的,你尝尝。”
“好。”
林清听凑了过来,用牙签扎一片苹果递到他嘴边,说道:“啊!张嘴。”
江松月瞥了眼于婷婷,不好意思的说道:“我自己来。”
于婷婷笑着起身,朝林清听说道:“你陪小江看电视,妈妈去下公司,今晚你爸不回来,晚上我们三出去吃。”
“好,妈妈再见。”
江松月急忙站起身说道:“阿姨再见。”
于婷婷不禁一笑,摆着手道:“你这孩子,坐坐坐,放松点,当自己家一样,别这么拘谨,我先走了。”
于婷婷一走,林清听就跳到江松月身边,扎着水果往他嘴边递。
江松月拒绝他就扳着他的脸不让他转头,只好无奈张嘴被他喂了一肚子苹果。
林清听没闹腾多久,就开始打哈欠,伸着懒腰问道:“你想睡会吗?”
江松月的确也困了,早上起来太早,上午又折腾了一上午,他点了点头。林清听一脸笑的拉起他,江松月道:“关电视。”
林清听看了眼回道:“没事。”
“浪费电。”
林清听在沙发翻了半天,找到遥控器,把电视关了。然后调皮的朝江松月歪了歪头道:“好了,关了,睡觉吧!”
江松月跨进林清听的房间,他才深刻体会到,所谓的起跑线从一开始有钱人家的孩子就赢了,他们连跑都不用跑,因为他们本来就生在了终点。
浅蓝色的墙面,一米八的席梦丝床,好看的床单被套,书桌上的电脑,带滑轮的椅子,两米高的书柜,随风飘起的窗帘,橘黄色的小沙发。
波西米亚的地毯,个性的小台灯,镶在墙里的大衣柜,还有头顶那盏好看的水晶灯。
他想起自己房间那张七十年代的九弯床,之所以叫九弯床,是因为床三面都被围着,那围栏有九个弯。
没有席梦丝,小的时候床下面奶奶还是用稻草竹枝垫起,后来老江才给他换成棉被垫底,不过那床也舒服,从小到大也不用担心会滚到床下去。
破旧的书桌,桌底下整齐的堆着纸盒装好的书。
头顶一盏四十瓦的白炽灯,一把初中毕业搬回来的四脚凳,一个掀盖的衣箱。
不过比起林清听房间,江松月有一墙值得骄傲的奖状,贴满了整个房间,证书锦旗堆满角落。
想到这,江松月不禁一笑。他倒不是羡慕林清听的家境,也不是嘲笑自家的贫寒。
他从小就不在意这些东西,因为他知道,能用钱买到的东西,他早晚都会拥有。
林清听见他笑,有些不解的问道:“你笑什么?”
江松月走近书柜,看着半墙的书问道:“这些你都看了吗?”
林清听凑过去,趴在他背上,很笃定的回道:“没有。”
然后放声大笑。
江松月早料到是这样的结果,没有理会他的笑,上前抽了一本“发现的乐趣”。
翻了几下问道:“这本有全套吗?”
林清听抬起下巴看了眼封面回道:“不知道,你自己找找吧!”
江松月在书柜前看了一翻,有些兴奋的说道:“你这居然有《走近费曼从书》而且7册都在。”
林清听一脸茫然的问道:“咩虫书?”
江松月举起书说道:“理查德·费曼的书,他是加州理工的物理学教授,获过诺贝尔物理奖,是我特别崇拜的人。”
林清听夺过书,丢到书桌上,拉着他说道:“你先陪我睡觉,回头书柜你搬回去慢慢崇拜。”
林清听虽没个正形,但第二天还是将江松月说的那几本书装好塞进了他的书包里。
于婷婷早上送两人上车的时候,一再交待,让江松月常来家里玩,还反复感谢他照顾林清听。
江松月发现了,林清听不仅长得像他妈妈,这性格也如出一辙,连这嘴碎的毛病也是真传。
江松月只是微笑着点头,虽然絮叨得有点吵,但不烦。
接下来的日子,学业还是一如既往的忙,林清听在江松月的影响下,也没再吊儿郎当了,先不管有没有学进去,态度是绝对端正的。
每周末在林清听的死缠烂打下也会迫于无奈跟他去诚育中心,当然每次过去江松月都会拿个第一回来。
但江松月拒绝去林清听家住,弄得后来林清听也不回家了,考完就直接让老陈送两回学校。
眼看着元旦将近,文娱委员柯梦趁着午休站在讲台说道:“大家安静一下,我说个事。
元旦晚会,要求每个班出个节目,现在时间上来不及排练,有没有哪位同学自告奋勇。”
台下一片哗然,起哄的一堆,正儿八经上的没有。
江松月从来不参加这类活动,他连头都没有抬,睡眼朦胧的林清听推了推他的手肘问道:“上面说什么呢?”
江松月没有转头回道:“说元旦节目的事。”
林清听一下精神百倍坐起来,吓了江松月一跳,顺带还踢了前面的同学一脚。
“干嘛呢,班长……”
林清听连忙道歉:“不好意思啊,不是故意的。”
江松月转过头看了他一眼,问道:“你很兴奋?”
林清听点了点头,举起手朝柯梦喊道:“梦梦,节目带我一个。”
柯梦朝他指了指,笑着好看的打了个响指,说道:“少年,就你了……”
林清听还一脸兴奋的跟柯梦挤眉弄眼,江松月悠悠的问道:“你打算展示什么才艺?”
林清听“啊”了一声,转过脸回道:“我服从组织,反正我要参与。”
江松月不禁一笑,说道:“刚柯梦说什么,你听清了吗?”
“不是说参加节目吗?”
江松月清了清嗓子说:“她说,没有排练,让哪位同学自告奋勇。”
“自告奋勇?”
“嗯,也就是说你自告奋勇了,那你一个人上台。”
林清听忽得站了起来,朝柯梦喊道:“梦梦……。”
江松月看着他的背影再次笑了。
最后当然是商量无果,你自己举得手,想反悔那是不可能的了。
林清听便真的“自告奋勇”的接下了这个节目的重担。
他是想玩,但没想一个人玩,一个人玩多没意思。
江松月看他一脸沮丧,安慰道:“你可以的。”
“真的?”
“嗯,真的。”
林清听扬起头,眯着眼睛,一脸能战胜一切的表情道:“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江松月只觉得他好笑又可爱,也没太去细想失不失望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