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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辞野归朝,变局丛生

前尘错,朱弦改

五日后,京都城门口。马车缓缓驶向城门,风吹起了窗帘的一角,池尘瞥见了岚若的身影,同时还看见了另一个人影,还没来得及细看,帘子便被岚若迅速拉了回去。池尘急忙喊道:“阿姊!”岚若淡淡地说:“四殿下,先回宫吧。”虽然岚若不希望两人在宫外见面,但并不阻止他们讲话。池尘关切地问:“阿姊近来过的可好?”池落微微一笑,说:“你猜!”池尘又急切地问:“阿姊没被人欺负吧?要是有人欺负你,你一定要告诉我,我一定替你收拾了那人!”池落笑着说:“你又偷跑出宫了?”池尘有些得意地说:“阿紫,你居然这么想我,亏母后还让我出来接你呢。”池落心中暗想:都过去三年了,尘儿还是一点没变。她宠溺地说:“好好好,阿姊错了,不要再生阿姊气了好不好?”池尘狡黠地说:“除非阿姊陪我去教场。”池落笑着说:“好,那你教阿姊骑射可好?”池尘笑着应了。两人聊着聊着,不知不觉便到了皇宫外。

国师朝池尘拱手行礼,恭敬地说:“老臣见过四殿下、二殿下,陛下命老臣来接二殿下去勤政殿,请二殿下下马车。”面对国师的催促,马车内的岚若按住了池落的手,摇了摇头。此时不管是马车内还是马车外都格外安静。池落愁容满面,心中盘算着:我又何尝不知呢?若下了马车,往后宫内任何一个奴婢都敢欺负我,若不下马车便是公然抗旨。池落最终推开岚若的手,步出马车。池尘见状,也下了马车,伸出手让池落扶着。国师得意地看了一眼池落,却看到了池落冰冷的眼神。池尘尚未察觉异常,说:“阿姊外面冷,我们先进宫,母后还等着我带你去见她呢。”池落收起眼中的冰冷,点了点头。

凤栖殿内,风璃听完岚若叙述的事后,急切地问:“落儿现在在哪?”岚若回答:“勤政殿。”风璃语速加快,说:“走。”

勤政殿内,池落恭敬地俯身行礼,说:“儿臣见过父皇。”池项年威严地问道:“不知落儿近些年来可有收获?”池落平静地回答:“有,不过不是十万火急之事,待儿臣整理后,便派人给父皇送来。”池项年点了点头,又问:“近些年来,江湖出了两大高手,落儿可知?”池落装作不知情的样子,说:“父皇说的可是珺璃与那神医枫岳?”池项年点头示意,池落继续说:“儿臣只听说过,并未见过。”国师在一旁插话:“二殿下在外头呆了快三年,怎会没见过?莫不是……”池项年立刻警觉地看向池落。池落赶忙解释:“父皇,儿臣不会武功,怎可能见过他们?更不可能认识……”池项年气愤地打断:“池落! 你可知欺君的后果!?”门外的风璃听见后,猛地推门而入,质问道:“陛下说的什么话? 还有国师,仅凭你个人的猜测便污蔑二殿下,若传出去,不知天下人会如何看待国师你。”池项年对池落说:“你先退下。”

池落退出勤政殿后,池尘拉着她去了校场。校场内,池尘拉着弓一边瞄准一边说:“阿姊你看好了。”池落满脸笑意地看着池尘。池尘放箭后,池落看着他紧张的模样笑了笑。池尘激动地说:“阿姊,我射中了靶心!”池落笑着说:“尘儿真棒。”池尘将弓拿到池落跟前说:“阿姊,你也试试。”池落环顾四周,注意到有人在暗中盯着她。她双手接过弓,假装吃力地拿起,皱眉说:“这弓可不轻啊。”随后拿起箭,“认真”瞄准一番后,松开弦。池尘鼓励道:“阿姊,就差一点点了,下次肯定能射中。”池落再次拉弓,拉到一半时,假装左手拿不动弓,箭飞了出去。池落说:“阿姊有些累了,不如我们去骑马吧?”

马厩喂马的奴仆见状,立刻牵了两匹马过来。池落看着其中一匹被做了手脚的马,不禁冒冷汗,心想:这要是从马背上摔下去,不死也得残,可惜我这一身武功无法在这宫内施展开。池尘说:“阿姊,我先教你如何骑马,你看好了。”奴仆将没动手脚的马牵给池尘,池尘示范道:“站在马的左侧,左手握住缰绳并抓住马鞍,右手扶住后鞍桥,左脚踩入脚蹬,右脚一蹬,然后就上来了。”池尘坐在马上问:“阿姊,你明白了吗?”池落点了点头说:“我来试试。”听此,池尘下马站在池落身旁,池落摸了摸那匹有问题的马说:“这马看起来挺温顺的。”可惜了,池落在心里补充道。池落照池尘说的方法,当右手扶住后鞍桥时,暗暗使了点劲,让马鞍下的针扎入马背。马吃痛后,前蹄顷刻间腾空扬起,池落松手,往后倒去。池尘正好在她身后,立马扶住池落。待池落站稳,那马早已跑远,而奴仆见状立刻跪地求饶,大喊冤枉。池尘气急败坏,喊道:“来人!把他带下去严查!”奴仆抓着池落的裙摆哭喊道:“二殿下,奴婢真不知是怎么回事,求二殿下开恩啊!”池落不为所动,任由侍卫将他拖了下去。经此一事,姐弟俩也没心情继续,便各自回了宫。

第二日早朝,池项年身穿龙袍坐在龙椅上,望着下方的臣子问:“诸位爱卿可有事奏?”太尉率先站出来说:“陛下,臣有本奏,二殿下对珺璃和枫岳之事瞒而不报,莫非是与此二人早有勾结,臣恳请陛下彻查并派人围剿珺璃与枫岳二人!”站在后面的燕少卿看着池落的背影感觉十分熟悉,但又想不起在哪见过。池项年见无人提出反对意见,便点名道:“国师可有何见解?”国师回道:“珺璃和枫岳二人确实危险。”国师的话仿佛一滴水滴入油锅里,池落尚且沉得住气,但大部分人都有些坐不住了。“然则,”国师话锋一转,“若就此杀了这二人,恐怕一些地方会生乱。”句句都是真理,但唯独没表态,话说了跟没说一个样。“镇宁,你来说。”池项年直接将问题抛给镇宁公主池落,众人的表情瞬间变得精彩起来,都想看看池落如何回答才能既不得罪陛下,又不得罪皇后。池落恭敬地回答道:“国师所言句句切中要害,儿臣听后颇有所悟,十分赞同。”一干老臣均是微微一怔,这个答案更是巧妙,直接来了一个——我嫩,这些事情不太懂,是抱着虚心学习的态度聆听前辈的见地的。池项年也愣了一下,这事要放在他的长子池恕身上,保准能得到一个明确的答案。池项年不禁感叹池落与池恕的性子还真是南辕北辙。

“既然如此,那便杀了他们二人吧。”池项年并非真要杀珺璃与枫岳,只是想给这帮圆滑世故的家伙下点猛料,才能得到有用的意见。“不可啊陛下!”太尉虽知道这是陛下挖的坑,但他也不得不跳了。池项年示意太尉说下去,太尉说:“诚如国师所言,珺璃与枫岳二人确有威胁,但二人羽翼未丰,且他们二人不知合作,若此二人为敌,那么便可两败俱伤,所以此二人不足为惧。”岑寺卿说:“陛下,万万不可,放过这两人就如放虎归山,后患无穷啊!”岑寺卿一般比较低调,但该出手时绝不含糊,此话明确点明了必须杀了珺璃和枫岳。此话一出,立刻有人反对,殿内声音不断,吵吵嚷嚷,与之前的情形截然相反。大家各自引经据典,摆事实举例子,吵得不可开交。一个多时辰过去了,依旧难分高下,殿内除了珺璃与国师还有另外几人,其他人几乎都被扯入了这场纷争。

池落心中十分明白,越是这种时候越要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这时以岑寺卿和太尉为主的两派人动起手来,场面陷入混乱。待反应过来,众人纷纷拉架,其中也不乏有人趁乱给平日里与自己作对的人两拳。“罢了。”池项年看不下去了,微微抬手道:“退朝。”

退出大殿,燕少卿追上池落说:“见过二殿下。”池落挑眉问:“你是?”燕少卿说:“下官大理寺少卿燕鄞州。”池落保持微笑说:“燕大人可有事?”燕少卿说:“下官见到二殿下就想起了下官的一位故人。”池落微笑着说:“是吗?”燕少卿拱手说:“是下官唐突了,还请二殿下恕罪。”“无妨。”池落点头离开,燕少卿见状便朝宫外走去。池落回头看着燕鄞州离去的背影,眼神深邃,不知在想什么,直到看不见燕鄞州后才回宫。

凤家内,大长老说:“家主,您今日为何不上朝?”凤栖雾说:“大长老,你认为论谋略大皇子可比得过二公主?”大长老暗自腹诽:我怎么知道?就算二公主想要谋权,恐怕也难。凤栖雾自顾自地说:“大局将定,我凤家也该择主了。”大长老一听,大惊,连忙说:“家主,满朝皆知陛下欲将储君之位传给大皇子,难道不应该辅佐大皇子吗?”凤栖雾一听,转头看着大长老说:“大长老这是何意?”大长老连忙说:“家主行事自是为了我凤家着想,只是……”凤栖雾笑着说:“栖雾知道大长老一切以凤家利益为主,只是若我凤家扶持大皇子,日后大皇子登基,我凤家危已。大长老以为如何?”大长老思虑一番后说:“家主英明。”

凤栖殿内,风璃听完岚若汇报完早朝的事后,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岚若说:“二殿下在朝堂上还是如此谨慎,只是今日大皇子与凤尚书都没去。”风璃说:“落儿虽无心于权利之争,从来只知明哲保身,但别人却不这么想。至于凤家,当初落儿不在,尘儿太年幼单纯,她迟迟不肯选,如今凤家也要做出选择了。而恕儿恐怕也想要看看落儿到底有没有野心。”“虽然大皇子自小在您膝下长大,可到底不是您亲生的……”岚若还未说完,就被风璃打断:“这件事以后不准再提。对了,记得叫落儿和尘儿好好准备三日后的狩猎。”“是。”岚若应声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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