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心殿里的灯一直没有熄。
窗外春雨细细落着,打在檐角,像谁压低了声音叹息。
安陵容被皇帝抱进怀里时,身上还带着一点凉意。
她今日没用浓香,只在发间沾了极淡的梨花露。
靠近时,像春夜里将融未融的一场雪。
皇帝低头看她。
她也抬眼看他。
那双眼睛湿润安静,偏偏眼尾天生一点红,像才哭过,又像藏着说不出的情意。
叫人心口发软。
“怎么这样看着朕?”
皇帝低声问。
安陵容轻轻抿唇,像有些羞赧。
“嫔妾只是觉得……”
“皇上和嫔妾想的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她被他圈在怀里,乌发散下来,轻轻扫过皇帝手背。
痒得厉害。
“嫔妾原以为,皇上会很凶。”
她声音轻。
尾音却像浸在水里。
皇帝忽然笑了。
“那现在呢?”
安陵容没说话。
只是慢慢伸手,替他解开领口。
指尖偶尔碰到皮肤,又像受惊似的蜷缩一下。
她实在太会了。
不是那种露骨的讨好。
而是一种近乎本能的依恋与试探。
像一只刚被抱回来的猫,小心翼翼靠近你,却又怕被推开。
男人总容易沉溺于这种“被需要”的错觉。
——
殿里安静得只剩呼吸声。
帷帐垂下来,烛火便愈发昏昧。
安陵容被吻住时,下意识攥紧了皇帝衣袖。
她身子轻轻发颤。
却不是从前那种被药性逼出来的僵硬。
而是一种潮湿、柔软的战栗。
像春水被风吹皱。
皇帝低头时,闻见她颈间一点幽香。
淡得几乎抓不住。
可越抓不住,越让人失神。
他忽然明白,为什么这些日子总会想起她。
因为安陵容太懂“留白”。
她不会像华妃那样艳烈逼人,也不会像甄嬛那样清冷孤高。
她只是静静站在那里。
却总让人忍不住想靠近一点,再近一点。
——
帐内光影摇晃。
安陵容被压进锦褥时,长发散了满枕。
她很白。
在昏黄灯影下,像一截温润细腻的玉。
偏偏锁骨那里又泛着一点淡粉。
像雪地里忽然开出的花。
皇帝低头吻她时,她眼睫轻轻颤着,呼吸一点点乱掉。
却始终没躲。
只是到最后,终于受不住似的,轻轻唤了一声:
“皇上……”
那声音太轻了。
轻得像春夜里一场雾。
却莫名勾得人心口发热。
外头雨声渐密。
殿里也像漫起一场潮。
安陵容伏在皇帝肩上,指尖无意识攥紧他后背。
乌发被汗意沾湿,贴在细白脖颈间。
她眼尾一点红,被逼得越发明显。
像快碎掉。
又像故意让人心疼。
皇帝忽然伸手遮住她眼睛。
“别这样看着朕。”
安陵容呼吸一颤。
“皇上不喜欢么?”
她声音软得厉害。
像一碰就化。
皇帝没说话。
只是低头重新吻住她。
——
后半夜时,雨停了。
殿内却仍暖得厉害。
安陵容蜷在皇帝怀里,像累极了。
她其实很清楚,男人在床笫之间得到满足后,最容易生出怜爱。
尤其皇帝这种人。
他习惯别人怕他、敬他。
却很少有人,会这样依赖他。
于是她轻轻蹭了蹭他肩头。
像睡梦中的本能。
皇帝低头看她。
少女半张脸埋在他胸口,乌发凌乱,呼吸轻软。
乖得让人心软。
他忽然伸手,把她更紧地抱进怀里。
窗外春雨初歇。
而殿内的香气,却久久未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