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嬛撤下绿头牌后,宫里果然平静了几日。
华妃懒得再把心思放在一个“病着”的常在身上,皇后也未曾多言,仿佛碎玉轩那个埋了麝香的小插曲,从未发生过。
可安陵容知道。
越安静,越说明有人在等。
等甄嬛自己走出去。
——
这一日请安结束后,皇后忽然温声开口:
“再过几日便是除夕,宫中也该热闹些。”
“今年倚梅园的梅花开得极好,你们年轻,得空也可去看看。”
她说这话时,目光淡淡落在甄嬛身上。
只一瞬。
却足够了。
安陵容低头喝茶,心里轻轻笑了一下。
皇后终于还是出手了。
原剧情里,甄嬛正是在倚梅园祈福,与皇帝初遇。
那场雪夜“逆风如解意,容易莫摧残”,几乎成了皇帝心里的白月光。
也是甄嬛真正入局的开始。
——
回延禧宫后,云雀替她拆发髻,小声道:
“小主今日怎么一直不说话?”
安陵容看着铜镜里的自己。
“我在想,倚梅园的梅花是不是当真很好看。”
云雀笑了。
“若小主喜欢,奴婢也陪您去瞧瞧。”
安陵容却轻轻摇头。
“不急。”
她知道,该去的人不是自己。
如今甄嬛才是这场戏的主角。
而她,只需要在旁边推一把。
——
除夕前夜,下了场大雪。
宫道、红墙、飞檐,全覆上一层白。
整个紫禁城静得像幅画。
安陵容披着斗篷去了碎玉轩时,甄嬛正站在廊下看雪。
她穿着素白斗篷,发间只簪一支银钗,衬得整个人越发清冷。
安陵容忽然明白,为什么皇帝会记住她。
有些人天生就像月亮。
站在那里,便叫人移不开眼。
“姐姐。”
她轻轻唤了一声。
甄嬛回头笑了笑。
“陵容来了。”
两人进了屋,流朱忙端上热茶。
甄嬛这些日子气色好了些,只是仍不大爱说话。
安陵容低头吹了吹茶气,忽然像随口一般道:
“今日请安时,听皇后娘娘提起倚梅园。”
“听说那里的红梅开得极美。”
甄嬛一怔。
“是么?”
安陵容点头。
“我小时候在松阳县,冬日里很少见这样好的梅花。”
“姐姐若闷得慌,不如出去走走。”
甄嬛沉默片刻,轻轻笑了。
“你倒会劝人。”
安陵容也笑。
“总闷在屋里,人会生病的。”
她说得很轻。
像只是随口闲聊。
可她知道,甄嬛会去。
因为甄嬛现在心里太乱了。
而人在心乱的时候,总想找个地方静一静。
果然。
第二日傍晚,甄嬛便带着流朱去了倚梅园。
而安陵容,则安安静静待在延禧宫。
她知道今晚会发生什么。
雪夜。
红梅。
小像。
还有那句——
“逆风如解意,容易莫摧残。”
这是甄嬛和皇帝真正的开始。
她不需要亲眼去看。
因为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剧情。
——
夜深时,甄嬛才回碎玉轩。
第二日请安时,她神色明显有些不自然。
沈眉庄还笑着打趣:
“嬛儿昨夜莫不是赏梅赏得忘了时辰?”
甄嬛耳根微红。
“不过多待了一会儿。”
安陵容安静坐在旁边,像什么都不知道。
可她看得出来。
甄嬛已经乱了。
少女情动,总藏不住。
哪怕她如今还不知道,昨夜与自己说话的人就是皇帝。
安陵容垂下眼,轻轻拨着茶盖。
她忽然觉得有意思。
甄嬛总说不愿争宠。
可命运还是会一步步把她推到皇帝面前。
因为从一开始,她就不是普通秀女。
她像纯元。
这便已经注定了,她不可能平凡。
——
请安散后,华妃先一步离开。
皇后却忽然留下了甄嬛。
安陵容脚步微顿。
她知道,皇后大约也察觉了什么。
毕竟皇帝昨夜从倚梅园回来后,明显心情极好,还让苏培盛去查一个“倚梅园祈福的宫嫔”。
皇后那样的人,不可能察觉不到。
安陵容扶着云雀慢慢往外走。
风吹得宫灯轻晃。
云雀小声道:
“小主,您和莞常在关系这样好,若她以后得宠,您也能跟着沾光。”
安陵容轻轻笑了一下。
“是啊。”
她声音很轻。
“总得有人先走到前头去。”
这样——
后面的人,才能踩着她留下的路往上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