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过了太湖,空气里就浸了湿漉漉的水汽,连风都带着甜润的荷香。贺峻霖掀着车帘看外头,十里荷塘铺到天尽头,粉的白的荷花星星点点开着,采莲女划着小桨从荷叶间过,歌声软乎乎的飘过来,听得人骨头都酥了。
贺峻霖“早就听说江南荷花好,今天一见,真比京里的画舫上画的还好看。”
贺峻霖回过头,对着还在看密信的严浩翔笑,
贺峻霖“张真源倒是会选地方,把别院建在太湖边上,这日子过得,比我们这些在京里天天跟太子掰手腕的舒服多了。”
严浩翔搁了手里的密信,走过来挨着他站在车窗边,顺着他的目光往外看,江南的风吹得贺峻霖额前碎发飘起来,蹭得严浩翔脸颊发痒,他低声笑
严浩翔“他是首富,又是暗卫首领,自然要选个舒服的地方藏着,柳若青刚怀上孩子,他疼老婆,肯定得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养着。”
说起柳若青,贺峻霖收了笑,皱了皱眉
贺峻霖“太子这次叛乱,根子其实就在若青姐身上吧?他贪财是真,被迷得神魂颠倒也是真,偏偏若青姐已经是张真源的人了,他就记恨上了,连父皇都敢反,也是疯了。”
严浩翔“他疯不是一天两天了。”
严浩翔的声音冷下来,
“当年若不是张真源把若青姐及时接走,让他得了手,指不定他还要闹出什么事。父皇那时候还心软,说他是长子,从轻发落,现在看来,那时候就该废了他,也不至于留到现在养虎为患。”
说话间,马车已经停了,外头车夫轻声回禀:“殿下,贺公子,到张大人的别院了。”
严浩翔扶着贺峻霖下车,刚站稳,就看见院门里走出两个人,前面着月白锦袍的是张真源,身形挺拔,眉眼温和,身后跟着穿水绿裙子的柳若青,小腹已经微微隆起,脸色红润,确实养得极好。看见严浩翔和贺峻霖,两个人连忙迎上来,张真源拱手行礼
张真源“殿下,贺公子,一路辛苦了,我们已经等你们半天了。”
柳若青也跟着福了福身,声音温温柔柔的
柳若青“殿下,贺公子快请进,院子里备了解暑的莲子羹,刚冰好的。”
贺峻霖笑着扶了她一把
贺峻霖“你怀着身孕,别多礼了,仔细累着。”
几个人说说笑笑进了院子,别院果然修得雅致,绕着湖水建的亭台水榭,院子里种满了芭蕉,风吹过,叶子沙沙响,比京里凉快了不止一点。
进到厅里坐定,仆人上了茶和莲子羹,张真源挥退了下人,关上厅门,才拿出一份整理好的账册,递给严浩翔
张真源“殿下,这是太子这三年跟江南盐帮勾结,私卖官盐、贪墨漕运银子的所有账目,每一笔都标得清清楚楚,连给他送银子的官员名字都记下来了,绝对错不了。”
严浩翔接过账册,翻了两页,点点头
严浩翔“做得好,有了这个,太子就是百口莫辩了。他现在在京里动作怎么样?”
张真源“他最近跟几个手握兵权的老将走得很近,银子撒了不少,就是还没动手,估摸着是等我们离京了,他好动手。”
张真源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温柔地看向柳若青
柳若青“我已经让柳氏的情报网盯着了,他那边一有动作,我们立刻就能知道,刘耀文将军那边也接到信了,应该已经快到江南了,只要跟他合兵,回头打京城就是瓮中捉鳖。”
贺峻霖喝了一口莲子羹,清甜解暑,他放下碗,开口问
贺峻霖“太子知道我们来江南了吗?会不会派人来刺杀殿下?”
张真源“他敢,我这别院周围藏了三百暗卫,就是飞鸟都飞不进来,别说刺客了。再说,他现在忙着在京里布置,没功夫管我们,他就盼着我们在江南,他好关起门来逼父皇退位呢。”
正说着,门外传来脚步声,仆人隔着门禀报:“主子,宋公子来了,说刘将军已经到江南驿站了,让他过来先给殿下报个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