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真源也站起身
张真源那我也先回去了,免得太子那边起疑心,后续有什么情况,我让暗卫给殿下送信。
两人走了之后,院子里又恢复了安静,杨花还在飘,落在石桌上,贺峻霖慢慢把张真源带来的茶叶包好,回头就看见严浩翔站在那里看着自己,目光深邃,像藏着化不开的情绪。
贺峻霖殿下怎么这么看着我?还有什么放心不下的吗?
严浩翔走过去,站在他面前,距离很近,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茶香,和少年时一模一样。他伸手,轻轻拂去贺峻霖发上沾的杨花,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耳垂,感受到那瞬间的发烫,
严浩翔“霖霖,要是真的出了事,你……我把你先送出长安,好不好?”
贺峻霖猛地抬头,撞进严浩翔的眼睛里,那里面是他看了十几年的温柔,还有藏不住的担忧。他心里一暖,又有点发酸,摇了摇头,伸手握住了严浩翔的衣袖,像小时候每次他要出门打仗那样,紧紧攥着不肯放。
贺峻霖我不走。从七岁跟着殿下进王府,我就从来没有想过要在危难的时候离开你。要走一起走,要留一起留,我陪着你,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陪着你。
严浩翔看着他,看着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映着自己的影子,十几年的情愫像被春风吹开的花,一下子漫过了心口。他忍不住伸手,把贺峻霖揽进了怀里,怀里的人身体微微一僵,然后慢慢靠了过来,额头贴在他的胸口,能听到彼此剧烈的心跳。
风卷着海棠花飘落,落在两人的肩头,杨花绕着回廊飞,安静得只能听到呼吸的声音。严浩翔抱着怀里温热的身体,
严浩翔霖霖,等这事过去了,我一定……”
话没说完,就被贺峻霖轻轻按住了嘴唇,他抬起来,眼里含着笑,还有点点湿意:“我知道,殿下不用说,我都懂。不管结局是什么,我都陪着你。”
严浩翔收紧手臂,把人抱得更紧,闻着他发间的茶香,心里那点不安慢慢落了定。
严浩翔霖霖,过两天我要去江南巡查漕运,你跟我一起去。
贺峻霖愣了一下
贺峻霖“我跟你去?宫里这边……”
严浩翔这边有张真源盯着,不会有事。
严浩翔握住他的手腕,指尖的温度透过衣料传过来,烫得贺峻霖心口发颤,
严浩翔而且……去江南要路过时峰山。我三年前……欠了人家一句对不起,这次刚好顺路去看看。”
时峰山三个字出口,贺峻霖心里那点发烫的暖意一下子就凉了半截。他怎么会忘了时峰山,忘了那个叫丁程鑫的人。
三年前,严浩翔跟着陛下去围场狩猎,误闯了深山迷了路,摔断了腿,是住在时峰山上的神医丁程鑫救了他,两个人在山里待了小半年。后来宫里传来急报,说陛下病危,严浩翔仓促回京,连一句道别都没留下,这一去就是三年。贺峻霖见过严浩翔回来之后,对着那枚丁程鑫送给他的玉佩发呆,也听他说过,那个丁程鑫生得极美,一双狐狸眼笑起来,连山风都能化了。
原来他一直记着,记到现在,还要专门顺路去道歉。贺峻霖轻轻挣了挣手腕,把自己的手从严浩翔掌心里抽出来,垂下眼掩去了眼底的失落,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温和
严浩翔“好啊,我收拾一下东西,跟你一起去。路上的行程我来安排,你放心就是。”
严浩翔看着他躲开自己,心里微微一闷,却也没说什么,只当他是不好意思,笑了笑
严浩翔“那就辛苦你了。我就知道,这些事交给你,我最放心。”
窗外的天渐渐黑了,两个人像往常一样吃饭,谁也没再提时峰山,也没提太子的事,可空气里那点若有若无的隔阂,却像暮色一样,慢慢沉了下来。
入夜之后,贺峻霖回到自己在王府偏院的住处,坐在灯下翻出行李箱,慢慢收拾衣物。他收拾了半天,却对着一件天青色的锦袍发愣,那是去年严浩翔过生日,他亲手给严浩翔做的,针脚细密,选的料子也是严浩翔最喜欢的凉绸,夏天穿着最舒服。他本来打算今年生日再给,这下刚好带过去,江南比京城热,正好能穿。
指尖摩挲着锦袍的布料,贺峻霖想起十五岁那年冬天,严浩翔得了风寒,发热不退,他守在床边三天三夜没合眼,给严浩翔物理降温,严浩翔烧糊涂的时候,握着他的手叫他的名字,说“峻霖,我以后再也不跟你分开了”。那时候他以为,有些话不用多说,两个人就这样一直相伴,也挺好的。可现在才发现,原来人心是贪的,陪着陪着,就想要更多,想要他心里只有自己一个,想要能堂堂正正站在他身边,而不是永远做一个躲在幕后的伴读。
他轻轻叹了口气,把锦袍叠好放进箱子,吹灭了灯。
他不知道这一趟江南之行会发生什么,也不知道太子的叛乱什么时候会来,更不知道严浩翔心里,到底是给那个时峰山的神医留了位置,还是真的有自己。贺峻霖靠在床栏上,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轻轻攥紧了手心。
不管怎么样,他都跟着他就是了。从十五岁那年他把自己从饥寒里拉出来,给了自己一口饭吃,给了自己一个家,这辈子,他就只能站在严浩翔身边,刀山火海,都一起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