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深夜的心事

夜色渐深，城市褪去了白日的喧嚣，陷入安静温柔的沉睡。

苏晚结束了一天的工作，回到自己租住的小公寓。公寓不大，简单整洁，是她独自来到这座城市后，给自己搭建的避风港，狭小却安稳，隔绝了外界所有的纷扰。

她简单洗漱完毕，躺在床上，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微弱的床头小灯，暖黄的光线柔和静谧。

可她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一遍遍回放着和江屹重逢之后的所有画面。

第一次在休息室撞见，他眼底的汹涌情绪；回廊里他放下所有骄傲的告白，卑微又真诚的恳求；往后无数次猝不及防的偶遇；清晨温热的牛奶与橘子硬糖；庭院里默默为她撑起的遮阳伞；食堂里悄悄多出来的青菜；雨天里为她撑伞、甘愿淋湿自己的温柔；还有那支细心送来的修护药膏……

从前那个骄傲强势、不肯低头、习惯掌控一切的男人，如今为了她，收敛了所有锋芒，放下了所有身段，变得耐心、温柔、小心翼翼，一点点靠近，一点点试探，不求立刻得到回应，只求一个靠近的机会。

他记得她所有的喜好，心疼她所有的辛苦，包容她所有的抗拒与躲避，日复一日，从未放弃。

苏晚闭上眼，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

她不是铁石心肠，面对这样长久又真诚的偏爱，怎么可能真的毫无波澜，怎么可能一直心如止水。

可当初分开时的画面，依旧清晰地刻在脑海深处，挥之不去。

那段感情里，无休止的争吵，长久的冷战，被忽视的委屈，不被理解的难过，一次次失望，一次次自我内耗，最后心灰意冷，决然离开。

那些刻骨的伤害，不是一句“我改了”，就能轻易抹平的。

她害怕。

害怕自己一时心软，卸下所有防备，再次投入这段感情，最后换来的，依旧是从前的结局，依旧是满身伤痕。

她怕自己再次掏心掏肺，最后依旧是失望收场。

她更怕，自己这一次主动回头，就是重蹈覆辙。

黑暗之中，苏晚轻轻叹了一口气，声音微弱，消散在安静的房间里。

一边是刻骨铭心的过往伤痛，是不敢轻易触碰的阴影；一边是日复一日、真诚细腻的温柔偏爱，是心底压抑不住的心动。

她站在中间，进退两难，纠结无措，不知道自己到底该怎么办。

是该狠心到底，彻底推开他，斩断所有念想，安安稳稳独自生活？还是该试着放下过去，给他一个机会，也给自己一个重新开始的可能？

她不知道答案。

漫漫长夜，心事重重，她在无尽的纠结之中，迟迟无法入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