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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第一药城

寻剑记

连日奔波的山道上,风裹着凉意吹过,云舟的病情越来越重,整个人虚弱得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脸色泛着暗沉的黑,嘴唇更是发紫发黑,呼吸微弱又急促,每一次喘息都像是在耗费仅剩的力气。苏晚紧紧抱着他,让他靠在自己怀里,尽量让他舒服一些,指尖都能感受到他身体的冰凉,她眼眶通红,声音带着浓浓的哭腔,颤抖着问身前的沐辰:“还有多久才能到?云舟他好像快撑不住了。”

沐辰走在前面,脚步一刻也不敢停,回头看着奄奄一息的云舟,心里也满是焦急,却还是强装镇定,柔声安慰苏晚:“不远了,再坚持一会儿,前面就是药城,那是天下唯一一个用医药命名的城市,城里遍地都是药材和名医,肯定能救回云舟。你别担心,不管花多少银子,哪怕倾尽我身上所有的财物,我都要给他请城里最好的大夫,一定要把他治好。他可不能就这么走了,我一直盼着跟他一起闯江湖,我的江湖路还没开始呢,可不能少了他这个伙伴。”

苏晚看着云舟难受的样子,心里又慌又急,忍不住埋怨道:“都什么时候了,云舟都伤成这样了,你还开得起玩笑,能不能正经一点。”沐辰闻言,也不再说笑,只是加快了脚步,带着一行人往药城的方向赶去。

旁边的云鹤一直默默跟在旁边,小小的身子紧紧跟着队伍,他抬头看着哥哥痛苦的模样,想起了早已去世的父母,从前一家人在一起的温暖时光历历在目,如今却只剩他们兄妹三人四处奔波,哥哥还身负重伤,眼泪忍不住顺着脸颊往下掉,他不敢哭出声,只能默默抹掉眼泪,在心里默默祈祷,希望哥哥能快点好起来。

一路跌跌撞撞,赶了几里崎岖的山路,他们终于远远看到了药城的城门。城门口人来人往,十分热闹,随处可见背着药筐的药农,还有提着药箱行走的医者,空气中都飘着淡淡的草药香味,城门上“药城”两个大字格外醒目,一看就知道是名不虚传的医药之地。苏晚等人像是看到了救命的希望,脚步更快地走进了城里。

进城之后,他们不敢耽搁,抱着云舟四处打听有名的医者,问了街边的摊贩、路过的行人,还有店里的伙计,可要么是医者诊费高昂他们难以承担,要么是医者只接诊富贵人家。就在几人一筹莫展的时候,从一个店家那里听到了好消息,店家告诉他们,城西的小巷里住着一位白发老人,常年免费给穷苦百姓看病施药,从不收一分钱,医术高超到民间都传说他有起死回生的本事,只是老人性子冷淡,不爱与外人打交道。苏晚他们听了,立刻抱着云舟,马不停蹄地往城西赶去。

可好不容易找到老人的住处,那是一间简陋却整洁的小院,他们刚上前说明来意,老人却连门都不肯开,更不肯出手救治云舟,连面都不想见他们一面。众人都十分不解,焦急地在门外恳求,许久之后,老人才隔着院门说出缘由,原来他刚才远远看了一眼沐辰,见他衣着规整,气质不凡,一眼就看出他们是富家子弟。老人这辈子最恨的就是王公贵族,这些人仗着权势压榨百姓,抢走百姓的血汗钱,还垄断了药材和行医的渠道,好药材都被他们霸占,百姓生病根本买不起药,也请不起好大夫,没钱看病就只能在家等死。老人见多了这样的人间疾苦,看多了百姓因为无钱治病离世的悲剧,对这些豪门大户、王公贵族早就恨之入骨,所以说什么都不愿出手救云舟。

几人急得团团转,看着云舟的气息越来越弱,苏晚更是急得眼泪直流,却又毫无办法。就在这万分紧急的时候,苏晚突然想到了什么,她小心翼翼地把云舟靠在墙边,急忙打开自己随身携带的药箱,从最底层翻出一个绣着花纹的锦囊,轻轻拂去上面的灰尘,拜托路过的邻居帮忙送进院里。没过多久,小院的门缓缓打开,那位白发老人竟然亲自走了出来,脸上没了之前的冷漠,反而带着几分敬重,连忙把他们迎进了屋里。

原来这个锦囊是苏晚师父留给她的遗物,当年有个县城爆发大瘟疫,百姓死伤无数,无人敢前去救治,是她师父带着这个锦囊里的秘方,走遍县城救了无数百姓,大家都感念师父的恩情,尊称他为“锦囊医者”,这位老人当年也受过师父的恩惠,一直记挂着这份恩情,所以看到锦囊才改变了态度。

老人不敢耽搁,立刻上前查看云舟的伤势,他蹲下身,仔细查看了云舟身上溃烂的伤口,又搭了搭他的脉搏,随即起身马上开始救治。他拿起旁边的剪刀,动作干脆利落地剪掉伤口上腐烂的皮肉,没有丝毫犹豫,接着拿出自己亲手研制的药粉,均匀地撒在清理好的伤口上,最后拿出细针和丝线,一点点把伤口缝合好,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沉稳又熟练,看得旁边的苏晚、沐辰和云鹤都惊呆了,打心底里佩服老人的高超医术。

救治结束后,老人又拿出一瓶褐色的药丸,郑重地交到苏晚手里,细细叮嘱道:“每天给他吃一粒,坚持服用十天,再按时给伤口换药,伤势就能慢慢痊愈,彻底好起来。”苏晚紧紧握着药丸,连连向老人道谢,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之后老人招呼大家坐下,又端来准备好的饭菜,让一行人趁热吃。饭桌上,老人看着苏晚,语气温和地问起她师父的近况,想知道当年的恩人如今是否安好。苏晚听了,瞬间低下头,声音低沉又难过,眼眶再次红了起来:“师父他老人家,已经去世了。”

老人闻言,顿时一惊,手里拿着的筷子都掉在了地上,脸上满是震惊和惋惜。他慢慢捡起筷子,愣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情绪,看着难过的苏晚,耐心安慰道:“孩子,别太伤心,你师父虽然走了,但他的医术、他救死扶伤的仁心,还有这份为民着想的精神,你们要好好传承下去,不能让他的心血白费。”

听了老人的话,大家都为师父的离世感到惋惜,屋子里的气氛也变得低沉又伤感,没人再说话,只有淡淡的悲伤萦绕在房间里。

就在这时,一个穿白色劲装、手里拿着长枪的姑娘走了进来,她身姿挺拔,眉眼利落,看着十分飒爽,一进门就开口问道:“爹,家里怎么来了这么多人?是不是又有百姓来找你看病了?”

老医者连忙收起伤感的情绪,拉过身边的女儿,笑着向众人介绍:“这是小女青雀,从小就不爱学医,就喜欢舞枪弄棒,天天练枪,武功倒是还不错,就是这医术,怎么教都学不进去,实在是让人没办法。”

青雀撇了撇嘴,一脸不在意地说:“行医多无聊啊,天天对着药材和药方,枯燥得很,还是练枪痛快,自由自在的多好。”

众人听了,都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唯独沐辰,眼睛直直地看着青雀,一脸欣赏,完全看呆了,眼神里满是喜欢,连周遭的动静都顾不上了。苏晚在一旁看着沐辰这副痴迷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实在看不下去,悄悄抬起脚踢了他一下,沐辰这才猛地回过神,尴尬地挠了挠头,收回了目光。

接下来的几天,沐辰像是着了迷,天天都去青雀练枪的地方,安安静静地站在一旁看着,从不打扰她。头两天的时候,青雀觉得他在旁边看着很烦人,练枪都不自在,没看多久就把他赶走了,可沐辰一点都不气馁,还是天天准时过来,就默默陪着。时间一长,青雀也慢慢习惯了他的存在,不再赶他走,偶尔休息的时候,还会跟他简单说上几句话。

一个星期后,在老人的医治和苏晚的细心照料下,云舟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能慢慢起身走动,脸色也恢复了正常,不再像之前那样虚弱。众人商量过后,打算再在药城待一天,好好休整一下,第二天就出发,赶往下一个地方。

启程的前一晚,老人特意准备了一桌酒菜,摆宴为他们送行。席间,老人看着女儿青雀,又看了看沐辰一行人,神色郑重地恳求云舟,希望他们能带着青雀一起走。他说自己这些年一直跟权贵作对,揭露他们压榨百姓、垄断药材的恶行,早就得罪了不少王公贵族,他怕自己将来会连累到青雀,不想让女儿陷入危险,希望青雀跟着他们一起闯荡,能平平安安的。可青雀却不愿意,她担心父亲年纪大了,身边没人照顾,自己走了之后,父亲无人陪伴,生活起居都成问题。但老人心意已决,态度十分坚决,青雀了解父亲的脾气,知道他决定的事不会更改,只好答应跟着他们一起走。

那天晚上,青雀、老人和沐辰都没睡着。老人坐在屋里,想着即将离开的女儿,满心都是不舍,又担心世道险恶,女儿在外会受委屈;青雀躺在床上,满脑子都是父亲,放心不下父亲独自在家,想着以后不能陪在父亲身边照顾他,心里满是愧疚和牵挂;只有沐辰,躺在床上满心欢喜,想着以后能和青雀一路同行,朝夕相处,心里满是期待,兴奋得怎么都睡不着。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青雀收拾好简单的行囊,含泪跟父亲告别,老人强忍着不舍,再三叮嘱女儿要照顾好自己。随后,沐辰、苏晚、云舟、云鹤和青雀一行人,整理好行装,告别了药城的老人,踏上路途,启程赶往下一个地方,新的旅程就此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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