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趁着夜色偷偷出城,一路马不停蹄奔波了整夜,堪堪甩开慕容烬的追兵,踏入了赫赫有名的天剑城。此城乃是天下剑客心向往之的圣地,城中名剑坊林立,剑客们或切磋论道,或寻剑觅宝,连空气中都弥漫着淡淡的剑气与铸剑的烟火气。云舟望着往来皆是佩剑之人,心中暗忖,这般藏龙卧虎之地,必定有人知晓青玄剑的踪迹,可茫茫人海,该从何问起?
身旁的沐辰忽然开口,语气笃定:“此城守城长老凌叔,是我父亲的至交,两人曾一同切磋剑道,交情极深,我们去他那里打探,最为稳妥。”
云舟闻言,心头一喜,抬手轻轻拍了拍沐辰的肩头,笑道:“果然没白带你,关键时刻还得靠你。”
沐辰揉了揉被拍得发疼的肩膀,撇撇嘴抱怨:“下次动手前先说一声,我这身子骨可经不起你这般拍击。”
两人相视一笑,紧绷了一夜的神情稍稍舒缓,随即带着苏晚一同,朝着守城长老的府邸走去。抵达府门前,沐辰上前向门童报了姓名与来历,不过半柱香的功夫,一位身着素色锦袍、须发半白、周身透着内敛剑气的老者便快步迎了出来,正是守城长老凌沧。
“原来是辰儿,怎会突然来到天剑城?你父亲近来身子可还康健?”凌沧见到沐辰,眉眼间带着几分熟稔的温和,语气全然是长辈对晚辈的关切。
沐辰躬身行礼,笑着回应:“劳老叔挂心,父亲身子硬朗得很。今日前来,是想托老叔帮我这位朋友问一件事。”
凌沧捋了捋胡须,轻叹一声:“我常年驻守天剑城,甚少踏出长老殿,整日与剑器、剑道为伴,旁的事情一概不知,怕是要让你们失望了。”
“老叔放心,我们问的,恰好与剑有关。”沐辰连忙接话。
凌沧握着胡须的手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深意,语气沉了几分:“但凡牵扯到世间名剑,从无小事,你们要问的,究竟是哪一柄剑?”
云舟上前一步,神色郑重,将自己寻找青玄剑的缘由与目的,一五一十告知了凌沧。
凌沧听罢,眉头紧锁,看着眼前几个稚气未脱却眼神坚定的少年少女,缓缓开口:“你们年轻人,终究是不知这青玄剑的厉害。此剑乃上古神兵,位列世间名剑之首,灵气自生,绝非寻常铁剑可比。它从不认强权,亦不随心意,只择有缘且心性契合之人为主,若是得不到剑的认可,即便寻到它,也根本无法触碰,更别说掌控了。”
云舟、沐辰皆是一愣,苏晚更是轻声开口:“那若是我们千辛万苦找到,它却不肯认主,岂不是白费功夫?”
“正是如此。”凌沧点头,语气带着几分惋惜。
云舟攥紧了双拳,目光愈发坚定,一字一句道:“为了家人,为了师父,无论多难,我都要试一试。即便它不认我,这一路寻剑,也是难得的江湖历练,我绝不后悔。”
苏晚望着他坚毅的侧脸,眼中满是认同,轻声道:“我陪着云舟哥哥,无论结果如何,我们一起走。”
凌沧看了看天色,夕阳已沉,夜幕渐渐笼罩天剑城,便开口挽留:“天色已晚,城外多有凶险,你们一路奔波也乏了,我让人收拾几间客房,你们在此歇息一晚,明日再启程也不迟。”
云舟三人谢过凌沧,正要随下人前往客房,云舟忽然想起关键之事,连忙追问:“老叔,还请告知,青玄剑究竟在何处?”
凌沧沉默片刻,终是开口,声音带着几分凝重:“在极寒绝境,昆仑之巅。那处终年冰雪覆盖,凶险万分,你们若是要去,千万小心。”
众人记下地点,便跟着下人前往客房歇息,奔波一夜,三人皆是疲惫不堪,很快便各自歇下。
谁知夜半时分,沐辰辗转难眠,窗外的风声夹杂着细碎的脚步声,让他心头警铃大作。他轻手轻脚走到窗边,掀开一丝窗缝望去,竟看到凌沧带着数十位手持利刃的府中护卫,正悄无声息地朝着他们的客房围来,眼中满是狠戾,全然没了白日的温和。
沐辰心头一沉,这才明白,白日凌沧的和善全是伪装,听闻青玄剑的下落,此人早已动了贪念,想将他们灭口,再独吞青玄剑的相关秘闻,甚至觊觎他们身上或许藏着的剑谱。他不敢耽搁,立刻翻身下床,轻手轻脚叫醒云舟和苏晚,压低声音急道:“不好,那凌长老没安好心,带着人要杀我们,我们快逃!”
云舟瞬间清醒,眼神冷冽,若是就这么逃走,未免太过憋屈,且凌沧既然敢灭口,必定不会轻易放过他们,定然会在城中搜捕。他略一思索,看向身旁的苏晚,低声问道:“晚晚,你随身带的草药,能不能制成迷药,能让人暂时失去力气、昏迷过去即可,我们也好趁机脱身?”
苏晚自幼研习药理,随身的药囊里装着各类草药,她快速翻检着,点头应道:“药与毒本就同源,我这里的草药,能调配出迷魂散,只是药性不算极强,只能让人短暂乏力晕厥,不会伤及性命,且需要让他们吸入才有效。”
“甚好,就用这个。”云舟当即打定主意,让沐辰守住门口,苏晚快速将草药研磨成细腻的药粉,轻声叮嘱:“这迷药粉遇风即散,我们需捂紧口鼻,切莫吸入。”
三人迅速用衣袖捂住口鼻,苏晚将药粉均匀撒在客房门口的地面上,随后屏息静立,静静等待。不过片刻,门外便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凌沧带着护卫一脚踹开房门,一众人气势汹汹地冲了进来,慌乱的脚步扬起地上的药粉,淡白色的药雾瞬间弥漫在门口,冲在前面的护卫毫无防备,尽数吸入鼻中。
起初众人还未察觉,可不过数息功夫,便觉得浑身发软,内力提不上来,手中的兵器纷纷落地,一个个踉跄着倒在地上,意识模糊陷入昏迷,却并无性命之忧。凌沧武功略高,反应快些,只吸入少许药粉,虽浑身无力,却还保持着几分清醒,看着眼前的少年少女,眼中满是怨毒与惊愕。
沐辰上前试探,发现众人只是昏迷,并无性命之忧,松了口气。云舟看着倒在地上的凌沧,无奈地看向苏晚,笑道:“我还怕你下手没轻没重,没想到倒是刚刚好,只是迷晕,未曾伤人。”
苏晚扬了扬下巴,带着几分小得意:“我自幼研习药理,分寸拿捏得准,哪会轻易闹出人命,只是这迷药药性烈,他们至少要昏迷三个时辰,足够我们离开了。”
云舟点点头,深知此地不宜久留,凌沧身为天剑城守城长老,若是被人发现他昏迷在此,他们必定会被全城通缉,到时候插翅难飞。当即吩咐道:“我们立刻收拾东西,连夜离开天剑城,直奔昆仑之巅,莫要耽搁。”
三人不敢多留,悄无声息翻出长老府,趁着夜色,再次踏上逃亡之路,彻底离开了天剑城。
而此时,凤九幽带着手下,方才赶到天剑城,刚入城便听闻长老府出了大事,守城长老凌沧与一众护卫尽数昏迷,府中乱作一团。他眉头紧锁,心中惊疑不定,怎么也没想到,这桩事端,会是自己一路追杀的几个年轻人所为。
他快步踏入长老府,现场虽无血腥,却一片狼藉,他嫌恶地皱了皱眉,用手中的玉骨扇掩住口鼻,仔细探查现场。忽然,地面上一个不起眼的小巧药瓶映入眼帘,那药瓶的样式,与他之前追杀时,见过苏晚随身携带的药瓶一模一样。
凤九幽捡起药瓶,指尖收紧,眼中满是诧异,他始终不信,几个年纪轻轻的少年少女,能躲过他的追杀,还能将武功不弱的凌沧制服。可眼前的证据,却由不得他不信。他深知,云舟等人既然已经动手,必定早已逃离天剑城,当下不再多想,挥手示意手下:“立刻出城,朝着昆仑方向追,他们跑不远!”
说罢,凤九幽身形一展,率先朝着城外追去,夜色之中,一场新的追逐,再次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