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宴

送走王赫野是在下午四点半。

他的行李比来的时候多了一小袋，里面装着这几天在岛上捡的贝壳、大小姐褪下来的一颗乳牙、还有一把竹叶扇，是你用剩下的竹叶边角料给他编的。

他拿着那把扇子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了好一阵，说回去要裱起来挂录音棚里。

全员送他到码头 小鬼帮他拎着尤克里里，高瀚宇帮他提着那袋贝壳，任嘉伦和孙艺洲走在最前面，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地叮嘱——回去好好写歌、有空来探班、下次录节目还找你。

王赫野跳上船之后转过身朝大家挥手，船工发动引擎，小艇划开海面，拖出一道长长的白浪。大小姐站在沙滩上对着船的方向叫了一声，不知是告别还是挽留。

六个人站在码头上看着小艇变成海面上的一个小点，沉默了好一会儿。少了一个人的营地，像一首歌忽然空了一拍。

高瀚宇是第一个转身的。他把手从裤兜里抽出来，往营地走了两步，然后回头朝你们扬了扬下巴：“走，回去准备晚宴。”

烛光晚餐的提议是郑恺在早上拆快递的时候正式提出的。当时他拿着那几包咸鸭蛋在手里掂了掂，说天天蹲着吃站着吃，最后一晚得整点仪式感，大家穿西装，在海边搞个烛光晚餐，精致起来。

高瀚宇蹲在灶台旁剥蒜，头也没抬就接了一句“烛光我来搞定”，语气笃定得像是在接一个等待已久的任务。

餐具是郑恺和李昀锐搭档做的，郑恺劈竹筒、削筷子，下手大刀阔斧，竹片被他一斧子下去劈成了两半。

李昀锐在旁边把劈好的竹筒边缘用砂纸打磨光滑，每一截竹筒碗的碗口都磨得圆润不扎手，削好的竹筷在他手里转一圈，不平的地方补一刀，再转一圈，直到满意了才放进餐具堆里。

竹筒碗、竹筷、竹杯，还另外配了从海滩上捡的贝壳当筷架。李昀锐还额外做了些铁丝小支架，把铁丝弯成一个小小的圆托，底部绕几圈加固，看起来像迷你烛台。

他说这是放咸鸭蛋用的，每个蛋都能立起来，更像西餐摆盘。孙艺洲在旁边看着他把最后一个铁丝架拧好，感慨了一句小林你这手，不做手工可惜了。

李昀锐把铁丝架放在桌上排成一排，调整了一下间距让它们完全对齐，回了句，“做菜也一样”。

锡纸被铺在木板上当桌布，四角用石头压住。你和小鬼在沙滩上捡了一捧小贝壳和几朵不知名的野花，回来之后沿着桌子边缘摆了一圈，又把柠檬切成薄片穿插在贝壳之间。

黄白相间的花瓣、灰白的贝壳、淡黄的柠檬片，铺在银色的锡纸上，像一幅不需要画框的水彩画。

小鬼摆完最后一朵野花之后退后两步端详了好一阵，说了句，这桌子比我在外面吃过的任何一顿饭都好看。你说“因为是自己摆的”，他想了想，点头说对。

红毯被郑恺和小鬼拉着从营地一路铺到沙滩边，背景板是蚊帐挂在两根木棍上，上面别了几朵野花和一片棕榈叶。

签名台是一个倒扣的油漆桶，旁边放了一支马克笔，红毯入口处还摆了两盏高瀚宇做的竹灯，火光映在防水布上，把那条简陋的红毯照出了一种意想不到的隆重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