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定不是我主动的

清晨，马嘉祺是被鼻尖的痒弄醒的。

有什么东西在他脸上轻轻扫着，一下，又一下。他皱了皱鼻子，试图躲开，但那个东西跟着他，像是不肯放过他似的继续扫。他哼了一声，睁开眼。

视线先对上的是一大片浅灰色的棉质布料——丁程鑫睡衣的胸口位置。他的脸正埋在那片布料上，鼻尖抵着丁程鑫的锁骨，嘴唇贴着他锁骨下方的一小块皮肤。他的头顶顶着丁程鑫的下巴，两个人的腿在被子里缠在一起，他被整条手臂圈在对方怀里，严丝合缝，像两块被拼在一起的拼图碎片。

马嘉祺眨了眨眼。

又眨了眨眼。

他花了两秒钟消化这个画面：他昨晚自己走过来的。他自己推开的门。他自己爬到这张床上。他自己钻进了丁程鑫的怀里。

他的耳尖飞速地红了。

他试着往后退——身体往床沿的方向撤了一寸，但丁程鑫的手臂在他腰上收紧了，把他又拖回了原来的位置。力度不大，是一种睡着时无意识的动作，像抱一个抱枕那样自然。

马嘉祺僵在他的怀里，进退两难。

他试着再去掰那根手臂，掰了一下没掰动，第二下的时候丁程鑫醒了。

丁程鑫睁开眼睛的时候，入目是马嘉祺通红的耳尖和他脑后一撮翘得比昨天更高的头发。他花了大概半秒钟回神，然后手指在马嘉祺腰侧下意识地轻轻动了一下。

马嘉祺整个人绷紧了。

马嘉祺"……放开。"

丁程鑫的喉结动了一下，声音还带着刚醒的沙哑

丁程鑫"你什么时候来的？"

马嘉祺"不知道。"

马嘉祺的声音闷在他的胸前

马嘉祺"……你松手。"

丁程鑫的手指慢慢松开了。马嘉祺从他怀里退出来，床垫微微一弹，他站起来，光着脚踩在地板上，头也不回地往外走。他的耳尖红得像着了火，后颈上那层淡淡的粉色一路蔓延进睡衣领口，和昨晚的痕迹重叠在一起，分不清哪些是新添的哪些是旧的。

他走进浴室，关上门。

然后在镜子里看到了自己的脖子。

颈侧，就在锁骨上方两寸的位置，新添了两枚——不，三枚——浅红色的印记，边缘微微发粉，一看就是昨晚半夜贴上去的，还没来得变暗。他抬手摸了摸那几枚印记，指尖碰到皮肤的时候，昨天那些感觉又涌了上来。

马嘉祺"丁程鑫——"

他一脚踹开浴室门冲出来的时候，丁程鑫正坐在床沿上穿袜子。听到这一声吼，他抬起头，脸上带着一种"我大概知道你要说什么但我不确定你要怎么骂我"的微妙表情。

马嘉祺指着自己脖子上的新鲜证据：

马嘉祺"这什么？"

丁程鑫的目光在那几枚印记上落了一下，又弹开了。他低下头继续穿另一只袜子，声音不大不小：

丁程鑫"……你半夜跑过来，自己蹭进我怀里的。我只是——"

马嘉祺"只是什么？"

丁程鑫"只是——没忍住。"

马嘉祺咬着后槽牙瞪着他看了三秒钟。丁程鑫坐在床沿上，低着头穿袜子，耳尖红得和他脖子上的印记差不多颜色，那副"我知道错了但我不太想改"的样子让马嘉祺想踹他又踹不下去。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回了浴室。

镜子里，他的脸和脖子一样红。他拧开水龙头，捧了一把冷水泼在脸上，试图把那层热度降下去。水珠顺着下颌滴落在锁骨上，又顺着那几枚浅红色的印记往下滑。

他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那几枚印记在湿漉漉的皮肤上格外显眼。

他闭上眼。

马嘉祺"……算了。"

这两个字从齿缝里挤出来，轻得只有他自己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