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嘉祺在厨房门口站了大概十秒钟,看丁程鑫对着料理台上的食材发呆。
那背影看着挺高大的,西装脱了只穿一件深灰色的T恤,肩背的线条在夕阳最后一缕光里显得格外分明。但就是这个人,此刻站在砧板前面,左手拿着一根黄瓜,右手拿着菜刀,保持着这个姿势快一分钟了,完全没有要动的意思。
马嘉祺"你打算把它供起来?"
马嘉祺靠在门框上,声音带着刚睡醒没多久的慵懒。
丁程鑫回过神,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黄瓜,赶紧把它搁在砧板上开始切。切了三刀,有一刀切歪了,薄厚不一的那一片歪歪斜斜地搭在一边,像在嘲笑他的厨艺。
马嘉祺忍了两秒,最后还是走过来,伸手去拿他手里的菜刀
马嘉祺"我来。你站旁边看着就行。"
丁程鑫没有让。
他把菜刀换到另一只手里,空出来的那只手往马嘉祺肩膀上一按,力道不重,但刚好挡住了他往前走的动作
丁程鑫"你再休息会儿。我说了今天晚饭我来做,你别又抢。"
马嘉祺看了他一眼。丁程鑫的侧脸对着他,嘴角绷着,像是在努力维持一种"我很认真我在做饭"的严肃表情。但他的手按在马嘉祺肩膀上的时候,手指微微蜷了一下,像是不小心碰到了什么烫的东西又舍不得完全松开。
马嘉祺没有推开他。
他往后退了半步,靠在料理台的另一侧,抱着手臂,歪着头看他。厨房里的顶灯在他头顶投下一圈暖黄色的光,他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身上那件宽大的白T恤领口因为抱臂的姿势微微倾斜,露出一侧完整的锁骨——锁骨窝里那枚浅粉色的印记在灯光下格外明显。
丁程鑫的目光在那枚印记上飞速落了一下,又弹开,然后落在砧板上开始切第二根黄瓜。
刀起刀落,这次整齐了一点。
马嘉祺看着他切了一会儿,忽然开口
马嘉祺"你那个娃娃,是从哪买的?"
丁程鑫的刀顿了一下。
丁程鑫"……夜市。一个小女孩在路边卖的。"
马嘉祺"小女孩?"
丁程鑫"嗯。七八岁。大半夜一个人在路灯底下摆摊,说是卖娃娃赚学费。"
马嘉祺沉默了一会儿
马嘉祺"你没多给她一点?"
丁程鑫把切好的黄瓜片拨进碗里
丁程鑫"身上现金全给她了。"
马嘉祺没有接话。他的目光落在丁程鑫握着刀柄的手指上,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此刻正稳稳地切着一根胡萝卜。那只手今天早上还按在他的腰上,温热而有力,一圈一圈地揉着他酸软的肌肉。
他把目光移开了。
空气里只剩菜刀和砧板碰撞的声响,规律而轻柔,像某种缓慢的节拍器。厨房里弥漫着番茄和黄瓜的清甜气息,混着傍晚的暖风从半开的窗户里飘进来。
丁程鑫忽然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
丁程鑫"花了一千块。"
马嘉祺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他是在说那个娃娃的价格
马嘉祺"……一个娃娃一千块?"
丁程鑫"上面有你的脸。"
话出口的那一瞬间,两个人都沉默了。
丁程鑫握着菜刀的手悬在半空中,胡萝卜切了一半,整齐的切面在灯光下泛着湿润的橙色光泽。他的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像是刚才那句话是从别人嘴里说出来、然后强行塞进了他的声带里。
马嘉祺靠在料理台边,抱着的手臂慢慢松开了。他看着丁程鑫那副"我说了不该说的话我装作无事发生"的僵硬背影,嘴角的弧度压了又压,最后还是没有完全压住。
马嘉祺"丁程鑫"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极轻的、几乎是温柔的笑意
马嘉祺"你现在脸红到耳根了。"
丁程鑫"没有。"
马嘉祺"有。你背对着我都看得出来。"
丁程鑫"……胡萝卜要糊了。"
马嘉祺笑了一声,很短很轻,像一颗石子投入水面泛起的涟漪,转瞬即逝但余韵悠长。他没有再追问,转身从冰箱里拿出一盒鸡蛋,敲开两个打散,动作自然而熟练。
丁程鑫没有赶他走。
两个人并排站在灶台前,一个切菜一个打蛋,肩膀之间隔着大约一个拳头的距离。谁都没有刻意靠近,但也没有人往后退。
门铃是在这时候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