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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刘彻穿越女

天幕持续播放。

那天之后,李卿知有整整五天没去宣室殿。不是忙,是不敢。那张写着“等你清醒了再叫一次”的纸条,她每天都要看好几遍,每看一遍脸就红一遍,红完了把纸条叠好放回枕头底下,过一会儿又忍不住拿出来再看。她觉得自己像一只把头埋进沙子里的鸵鸟,明知躲不过,但能躲一天是一天。

刘彻没有派人来催。这是最让她心虚的地方——如果像上次那样派人来说“再不来粥就凉了”,她还能硬着头皮去。但这次他什么都没做,就让她一个人躲着。这种沉默比任何催促都更有压迫感,像是在说:我等着,等你准备好。

第六天,李卿知终于坐不住了。不是因为不怕了,是因为再不去,她怕自己会先在偏殿里把自己纠结死。她换好衣裳,站在铜镜前照了又照,确认脸上没有黄粉、眉心没有痣、衣领整齐、头发服帖。她深吸一口气,走出了偏殿。

宣室殿。内侍通报的声音都比平时小了几分,像是也知道这几天气氛不对。

李卿知低头走进殿内,在案侧的小凳子上坐下,眼观鼻鼻观心,大气都不敢出。刘彻正在批奏章,朱笔在竹简上沙沙作响,头都没抬。

殿内安静了很久。

“躲够了?”刘彻忽然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李卿知的心猛地跳了一下,小声说:“臣女没有躲。”

“五天没来,叫没躲?”

李卿知张了张嘴,找不到反驳的话。

刘彻放下朱笔,终于抬起头看她。她的脸微微泛红,一双杏眼水润润的,想看他又不敢看,目光躲闪得像只心虚的小兔子。

他看着这副模样,心里那点本就不多的气,全消了。

“书坊这几天怎么样?”他换了个话题。

李卿知愣了一下,连忙回答:“挺好的。《精灵梦叶罗丽》第五卷卖得比前四卷都好,韩掌柜说已经加抄了两批了,还是不够卖。”

“第六卷呢?”

“写了大半了。”

“写完了拿来给朕看。”

“是。”

殿内的气氛慢慢恢复了正常。刘彻继续批奏章,李卿知坐在旁边看书,偶尔回答他一句关于书坊的问题。两个人之间那张纸条、那个夜晚、那声“夫君”,像是被默契地搁置了,谁都没有提起。

但搁置不代表忘记。李卿知知道,刘彻也知道。它就在那里,像一根绷紧的弦,稍微碰一下就会发出声响。

傍晚,李卿知从宣室殿出来,没有直接回偏殿,而是去了书坊。她需要做点什么分散注意力,不然脑子里全是那两个字。她换了便装,从后门进去,直接上了三楼。韩掌柜已经把今天的留言竹简准备好了,她坐下,一卷一卷地看。

“东家,第六卷什么时候出?我等不及想看王默和罗丽重逢。”“能不能写一个关于月亮的仙子?我每天晚上都看月亮,想知道月亮上有没有人住。”“我女儿说,她长大了想成为像王默一样勇敢的人。谢谢东家,让她有了榜样。”

李卿知看到最后一条留言的时候,眼眶忽然湿了。“我女儿说,她长大了想成为像王默一样勇敢的人。”她写的书,正在影响这个时代的孩子。也许很多年后,这些孩子长大了,会记得小时候读过一本叫《精灵梦叶罗丽》的书,记得有一个叫王默的少女,勇敢、善良、从不放弃。这就是她写书的意义。

她把那条留言小心地收好,铺开竹简,开始写第六卷的最后几章。王默终于找到了罗丽,两个人在月光下相拥而泣。她写道——“王默看着罗丽的眼睛,说:‘我一直在找你。不管要走多远的路,不管要等多久,我一定会找到你。因为你是我最重要的人。’”

她写到这里,笔顿了一下。这句话,她好像不只是写给王默和罗丽的。

写完第六卷的最后一个字,天已经黑了。她把竹简收好,站起身,准备回宫。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她忽然停下脚步。楼下传来熟悉的脚步声,沉稳有力,她听了无数次已经能辨认出来的脚步声。

刘彻站在一楼的书架前,穿着便装,手里拿着一卷《精灵梦叶罗丽》第一卷,正在翻看。韩掌柜站在一旁,紧张得额头冒汗——他不认识刘彻,但这位客官的气场太强了,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李卿知站在楼梯上,看着楼下的刘彻,愣住了。他又来了。不是派人来,不是等她回去,而是亲自来书坊找她。

刘彻抬起头,看见了楼梯上的她。她穿着便装,抹着黄粉,点着痣,扮成一个不起眼的年轻公子。但那双杏眼他一眼就认出来了。

“打烊了。”他对韩掌柜说。

韩掌柜看了看门口的漏刻——确实到打烊时间了,但这位客官的语气,怎么像是在替他做决定?李卿知从楼梯上下来,对韩掌柜说:“韩叔,您先回吧。这位……是我朋友。”韩掌柜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刘彻,识趣地收拾东西走了。门关上,书坊里只剩下两个人。

烛火在书架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里弥漫着竹简和墨汁的气息。

刘彻把手里的书卷放回书架,转过身看着她。她站在烛光里,脸上那层黄粉在出汗后有些花了,眉心的痣也歪了,看起来有点滑稽。但她的眼睛很亮,亮得像两颗星星。

“写完了?”他问。

“写完了。第六卷,刚写完。”李卿知举起手里的竹简。

“给朕看看。”

李卿知把竹简递过去。刘彻接过来,没有立刻看,而是放在了书架上。

“回去再看。”他说。

李卿知“哦”了一声,低下头,不知道该说什么。

两个人站在书架之间,隔了两步的距离。烛火在两人之间摇曳,将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你这几天在躲什么?”刘彻忽然问。

李卿知的心跳漏了一拍。她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小声说:“没躲什么。”

“看着朕说。”

李卿知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他的目光很平静,但平静底下有暗涌。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刘彻看着她挣扎的样子,没有催促,就那么等着。

过了好一会儿,李卿知终于开口了。声音很小,小到几乎听不见:“臣女怕。”

“怕什么?”

“怕自己说了什么不该说的,做了什么不该做的。”她的声音微微发颤,“怕陛下觉得臣女轻浮。怕——”

“你叫了。”刘彻打断她。

李卿知的心猛地一沉。她知道了。那晚她真的叫了。

“夫君。”刘彻说出这两个字的时候,声音很低,低到像是只说给她一个人听的。

李卿知的脸“唰”地红了,红到了脖子根。她想低下头,但刘彻的目光定在她脸上,让她无处可躲。

“你在梦游。”他说,“你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但朕知道。”

他走近了一步。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从两步变成了一步。

“你抱着朕,亲了朕很久。”他的声音很平,平到听不出任何情绪,但每一个字都像烙铁一样烫在李卿知心上。“然后你叫了一声‘夫君’,就在朕怀里睡着了。”

李卿知的眼眶红了。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他说的每一个字,她都信。她知道自己梦游的时候会做那些事,因为她醒着的时候,想这么做。

“臣女……”

“朕没让你现在回答什么。”刘彻又走近了一步。两个人之间,只剩半臂的距离。她能看清他衣领上的纹路,能闻到他身上龙涎香和松木的气息。

“朕只是告诉你,你做了什么。”他说,“等你准备好了,再告诉朕,你是什么意思。”

他伸出手,把她脸上那颗歪了的痣擦掉了。指腹从她眉心划过,动作很轻,像在擦一件易碎品上的灰尘。然后他收回手,拿起书架上的竹简,转身走了出去。

门关上。

李卿知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她的眉心还残留着他指腹的温度,那一点温热像是烙进了皮肤里,怎么都散不去。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眉心,眼泪忽然掉了下来。不是难过,是说不清的酸涩和甜蜜搅在一起,从胸口涌上来,堵在喉咙里,最后从眼睛里流了出来。

他在等她准备好。不是逼迫,不是命令,不是“朕要你如何”。是等。他在等她准备好,等她清醒地、主动地、心甘情愿地,告诉他答案。

李卿知蹲了下来,把脸埋进膝盖里,哭了一会儿,又笑了一会儿。

天幕之上。

甘露殿里,李世民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汉武帝这个人,朕服了。”

长孙皇后轻声道:“他把‘等’这个字,做到了极致。”

魏征捋着胡须,点了点头:“不逼迫,不命令,不趁人之危。给她时间,给她空间,等她主动。这比任何甜言蜜语都更有力量。”

“他说‘等你准备好了再告诉朕’的时候,”李世民顿了顿,“朕隔着天幕都心动了。”

叶罗丽仙境。

王默哭得稀里哗啦:“他把她的痣擦掉了……那个动作好温柔啊……”

齐娜也在抹眼泪:“他说‘朕没让你现在回答什么’,他在给她时间。他真的在等她。”

舒言推了推眼镜,眼眶微微泛红:“汉武帝这个人,一旦动了心,比任何人都认真。他不说‘我喜欢你’,不说‘我在乎你’,但他的每一个行动都在说——‘我在等你’。”

建鹏闷声说:“她什么时候才准备好啊?急死我了。”

灵公主站在花海中,微微一笑:“快了。”

未央宫,偏殿。

李卿知回到偏殿,坐在书案前,铺开竹简,提起笔。她想了很久,写了一行字——“陛下,臣女清醒的时候,也叫得出来。”

写完之后她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脸红红的,没有划掉。她把竹简卷好,叫来内侍:“送……送宣室殿。”

内侍领命而去。

李卿知坐在窗前,抱着膝盖,心跳快得像擂鼓。

宣室殿。刘彻收到竹简,展开,看见那行字,沉默了很久。他提起朱笔,在竹简背面写了一行字,交给内侍:“送回去。”

偏殿。李卿知收到回复的竹简,紧张地展开。背面只有一行字——“朕等你。”

不是“现在叫”,不是“叫来听听”,是“朕等你”。李卿知把竹简贴在胸口,闭上了眼睛。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她嘴角那个怎么都压不下去的弧度上。

她决定了。不等了。她要去告诉他,清醒地、主动地、心甘情愿地。

明天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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