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去了多久。
身披龙袍装着的寄灵,看向坐在轮椅上的源无祸,开口说道
寄灵“等了这么久,还没有等到姐姐,你很难过吧”
轮椅上,源无祸早已垂垂老矣,他是人类,寿数自然比妖要短的不少。
他一句话没有说,只是望着远方。
寄灵“姐姐会回来的”
寄灵“她说了,向来会做到的。”
源无祸“可我等不到了。”
看着年迈的身躯 ,源无祸心里清楚,哪怕现在真的,灵雨回来了,他大抵也是没办法和灵雨交代的。
当年,本身该自己吃下去的鳞片,被年幼的寄灵抢了去,从此一只土狐狸便担任起了虚假的龙神不得自由。
他有愧于自己的妻子。
寄灵,他没有照顾好。
息灾他没有保护好。
甚至自己的妻子都要为了救自己消失的无影无踪。
想到这里,源无祸便闭上眼睛,不再去看,不再去想。
源无祸“我这几天,身体好些了,想回老家看看。”
源无祸自顾自的说着,寄灵坐在一侧看着源无获握着自己的手碎碎念着。
源无祸“父母的墓地也很久没有打扫了”
透过寄灵,源无祸总能看见当年胆怯的源息灾,便伸手摸了下寄灵的头,浅浅笑了笑
自源无祸说要回老家看看,寄灵就始终不说话,就那样静静的看着源无祸
他知道,源无祸只是在安慰自己。
这些年的时光,可能是源息灾的投射,还有姐姐的嘱托,寄灵和源无祸就仿佛真的兄弟一般。
只是…
真到离别,寄灵心里哪怕再不舍,也会给这位孤独的法师统领留些许体面的。
寄灵“好,我等你回来和姐姐过年”
源无祸“我对不起你…”
源无祸的愧疚扑面而来,是自己害的寄灵失去了唯一的亲人,是他明明救了自己,自己却还要逼迫他救息灾,是那年,他说要把自己赔给他当弟弟,是他以为吃下龙鳞会死,抱着必死的心去赴死。
寄灵愣住,但依旧用温顺的目光看着源无祸
寄灵“没有同类,还有同伴,大家都在陪着我不是吗?”
看着这般的寄灵,源无祸不忍去瞧,只是年迈的声音里多了几分哽咽。
源无祸“但身边人,一个个都会老 ,都要走。”
寄灵“至少还有你陪着我不是吗?”
那样真挚的眼神,源无祸看着那张与源息灾相似的脸,眼神却与灵雨相似的寄灵,有些许无措的低下了头,不由自主的吐了一口血。
年纪大了,身上的病就越来越多,这是没办法改变的
擦去血渍后,源无祸扯出一抹笑
源无祸“我也要走了”
坐了很久后,在寄灵的目送下源无祸便孤身一人朝着故土走去。
故土的气息。
有息灾的傻笑,还有不知事的灵雨,在地上密密麻麻的写满了自己的名字。
这些幻觉,在源无祸眼里,却是难得笑了。
给父母扫完墓,源无祸便找到了一处无人瞧见的山洞,想安然的等待死亡。
不知是不是死亡的幻觉。
源无祸居然看见,手上拿着话本的灵雨。
她依旧胆怯,被自己瞧了几眼就缩着脑袋,狐狸耳朵也出来了
源无祸“我等不到你了,小狐狸。”
灵雨“坏家伙。”
幻觉里的灵雨似乎很不满这样的回答,转身就跑走了,身后还跟着频频回头望的源息灾 ,手上抱着桂花糕和糖葫芦。
源无祸“息灾…小狐狸。”
可能是幻觉里的景象让源无祸释然了还是什么,源无祸闭上眼睛,就这样安详的等待着死亡
与此同时,一只蝴蝶飞进去这不易被发觉的洞穴里
是双目蝶 。
窒息感扑面而来源无祸被蝴蝶蚕丝紧紧勒住脖颈。
“侍鳞宗的法师统领,你既然都要死了,那就把你的记忆给我吧”
原本已经想安安静静的死去的源无祸听见这番话,拼命挣扎着脖颈处的丝线
直到蚕丝把源无祸整个人包裹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