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

和虞书欣恋爱，久远得像是上辈子的事情了。那时候，他们几个东大的学生组了校园乐队，主唱是她，键盘手虞书欣，吉他手孔雪儿，鼓手喻言，贝斯手赵小棠。后来虞书欣不说一句话就出国了，乐队开始变得支离破碎，毕业后大家四散天涯。当初是虞书欣带她走上乐队这条道路，最后这条路上却只剩自己一个人。

第一次见虞书欣的时候，是她在大一参加校园十佳歌手的后台。她的初选视频被传到网上小火了一把，没想到决赛刚比完就被人堵住了。那人用不容拒绝的口气问她愿不愿意一起组乐队。

“你是卢柯兰？要不要和我组乐队？”

那时候为什么答应了呢？卢柯兰想了想，可能是因为那个人在台下看她的眼神太炽烈，让她有些恍惚，害怕自己会辜负了那个人的期待。

虞书欣第一次在软件上刷到卢柯兰唱歌的视频时时，她确定这就是她要找的声音。带些磁性，又很清透，很有力量感。她唱歌时那一双眼睛很有故事感，勾着人一遍又一遍地听下去。她又追到线下去听她唱歌。卢柯兰的决赛曲是自已的原创《荆棘》，她一开口，虞书欣就确定，这确实是她要的声音。

后来她们就组了一支叫Nexus的乐队，有不少人来看她们的live，最有人气的卢柯兰甚至成立了粉丝后援会。她们演奏风格多变，原创曲质量高。因此在很多城际乐队大赛获过奖，在主办方的帮助下上过一些音乐节。她们这个乐队当时在z市很有名气。

“小虞？”卢柯兰捏捏虞书欣的脸，“最近怎么总是发呆？”

短发女孩眼含笑意地坐下，一只手托着下巴，带着探究的意味看着眼前的人。虞书欣没有说什么，只是回握住恋人的手，往前挪了一点，额头靠在对方的肩膀上。

“累了吗？”

卢柯兰倾身抱住虞书欣，吻了一下她的头发。最近她的小女友总是对什么都一副兴致缺缺的样子，可能是演出太多累着了，毕竟乐队的演出一直是她在对接，难免有些疲惫。

咖啡店暖黄的光打在这对恋人身上，卢柯兰的手拂过虞书欣的长发，轻轻拍着她的背。

“柯柯，我想回家。”

“……好。”

自从她们确认关系后，两人就在学校附近的公寓同居了。虞书欣和卢柯兰在谈恋爱，这件事在队内队外并不是个秘密。她们在外面有时不像一对情侣，卢柯兰在舞台上很热情，甚至有点儿“狂野”，私下却有些害羞。乐队刚成立的时候，大家都说主唱性格有些闷，台上的她总是酷酷的，串场时干净利落，不像其他乐队会掉包袱活跃气氛，台下的她很安静，总是拿着歌词本，戴着耳机写歌词。直到有一天，大家发现虞书欣穿着她的外套，和她分食同一片面包。在排练室里休息，两人靠得很近，问起她们关系怎么变得这么好时，虞书欣大方地承认自己在追求卢柯兰，卢柯兰却低着头，小声地说已经追到了。

她们的“家”不大，却很温馨。卢柯兰喜欢拍照，两个人的拍立得在冰箱、书房、卧室随处可见。

从咖啡店回到温馨的小家，虞书欣看着墙上的照片，突然很想把胶片都用完。

看着卢柯兰在厨房忙碌的背影，虞书欣拿起桌上的一台相机，拍了一张她的背影照。

取景框里，短发的女生挽着袖子，低头看着案板切菜，围裙带在腰后打了个蝴蝶结，勾勒出她完美的腰线，柔和的顶灯打在她毛茸茸的后脑勺，她在这一片祥和的氛围里为自己的恋人亲手做一顿晚饭。

她太瘦了。每此虞书欣抱她都舍不得用力。她很会照顾人，厨艺很好。她很敏感，就算是很摇滚的曲风，她的歌词也很细腻，每一次在舞台上都像是在用生命在演唱。

她很少和别人交流，有些故事，她只和虞书欣说。

她说，谢谢小虞邀请我组乐队。

她说，好久没有人愿意这样听我讲自己的歌词了。

她说，小虞，我也喜欢你，我们谈恋爱吧。

虞书欣突然有种很无力的感觉，她想走过去抱住卢柯兰，但又怕自己的泪水会止不住地流出来。

卢柯兰放下手里的东西，擦了擦手，转过身，就看见虞书欣拿着相机一副要哭不哭的样子。

“小虞，怎么了？”

虞书欣被吓了一跳，迅速地调整了一下表情。卢柯兰走过去，把她的脸捧起来，在她的唇边亲了一下。“好可怜哦，你刚刚看起来超级委屈。”

“饭好了没？饿了。”

“马上了，你去那边坐会儿？”

虞书欣摇摇头，靠在门边，“我就在这里看看你。”

这顿饭吃得很慢，乐队的演出越来越多，卢柯兰和虞书欣谈论着自己对舞台的设想，灯光，音响效果，选曲……她们聊了很久，虞书欣的情绪平复了一些。晚饭后，卢柯兰拿着木吉他开始写歌，虞书欣一个人在沙发看电视，等她收好吉他的时候，虞书欣已经睡着了。

卢柯兰把沙发上的人抱到床上，起身时却被勾住了脖子。

“柯柯…你别走。”

这几天小虞越来越粘人了，可能工作真的太累了吧。卢柯兰这样想。她脱了鞋，就着被勾住的姿势上了床。

“我不走。我抱着你睡好吗？”她想把脖子上不安分的手臂拿下来，却被勾得更紧，这样的姿势有些不舒服。

“你答应我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不走。”

卢柯兰放弃挣扎，把头埋在身下人的颈窝里，带着些安抚意味地亲了亲虞书欣，“宝贝，我怎么会走呢，你这么想，是因为我不够爱你吗？”

虞书欣不是那种喜欢被温柔对待的人，这一点卢柯兰一直都深有体会。在队里，虞书欣是公认的不好惹。她不像喻言那样明摆着的脾气大，但是她对人对事都很偏执，而且只做事不说话，很多时候没有人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用大家的话来说就是，虞书欣很恐怖。

可卢柯兰觉得她一点都不恐怖，她只是不擅长向别人寻求安慰。这几天她一直心情低落，不排除有其他原因，但她又像个小刺猬一样，一直不愿意说。

卢柯兰叹了口气，***************************虞书欣被她磨得受不了，想去推她结果却被一把抓住手腕。

卢柯兰的吻凶狠地落在了她的唇上。虞书欣被亲得有些缺氧，只能趁着卢柯兰换气的功夫大口地喘几口气。几番下来，她已经被亲得眼泛泪花，没有什么力气了。卢柯兰又凑上来，被她一把拦住。

回应她的是一个轻柔的落在她手上的吻。

“宝贝，小虞。”

卢柯兰拉开她挡在面前的手，用脸蹭了蹭，又去亲她的眼睛。

“我爱你。”

然后是精致的鼻尖。

“我爱你。”

然后是她水润的嘴唇。

“虞书欣，我爱你，我不会离开你，永远不会。”

虞书欣看着卢柯兰的眼睛，她的眼睛很亮，在昏暗的房间里那么真诚地看着她，好像只要一直注视着她的眼睛，一切就都无所谓了。虞书欣的手慢慢滑进卢柯兰的衣摆，滑过她平整的小腹，然后是清晰的肋骨，再往后摸，就摸到了她漂亮的蝴蝶骨。

卢柯兰被她摸得心猿意马，因为演出越来越忙，两个人最近很少在床上有这样温情的时刻。她知道虞书欣最近心情不太好，所以就多来了几次，结束时两个人都是一身汗，虞书欣累得眼睛都睁不开了。她抱着虞书欣去浴室洗澡，等两人清清爽爽地回到卧室时，已经是凌晨两点了。

卢柯兰揽着虞书欣，最近她很少有这样宁静的睡颜，每次都是蹙着眉头，今天那团时常出现在她眉间的阴云消失了，只是眼睛有点红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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丑陋的，自私的，霸道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