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别叫我老师!”他的关心越界了
庆功宴的热闹,像是上个世纪的事。
凌晨的航班,机舱里安静得只剩下引擎的轰鸣。
少年们在舞台上耗尽了所有力气,此刻都已沉沉睡去。
我却睡不着。
我的手里,是主经纪人李姐刚刚递给我的,未来一周的详细日程表。
密密麻麻的文字,看得我眼花。
李姐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声音却依旧清晰。
李姐明天落地的物料交接,媒体对接流程,还有酒店的房卡分配,都记清楚了吗?
苏念记清楚了,李姐。
李姐这是你第一次完整跟全程,出任何岔子,我唯你是问。
苏念我明白。
我握紧了手里的行程单,纸张的边缘几乎要被我捏烂。
从实习助理转正,我只用了一个月。
快得不可思议。
代价是,我每天的睡眠时间,不超过四个小时。
我转过头,借着舷窗外微弱的光,看向不远处熟睡的少年们。
马嘉祺靠在窗边,眉头微微皱着,似乎睡得并不安稳。
从前的队友,如今的“服务对象”。
这道鸿沟,我每天都在努力地适应,跨越。
飞机落地时,天还没亮。
所有人都是一脸疲惫。
酒店大堂,我拿着一大摞房卡,挨个核对、分发,还要清点如小山般的行李箱。
丁程鑫念念,那个箱子我来吧,太沉了。
队长丁程鑫走过来,伸手想帮我提那个最大的器械箱。
我几乎是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躲开了他的手。
苏念谢谢丁老师,不用了。
苏念这是我的工作。
我的语气,标准,客气,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疏离。
丁程鑫的手,尴尬地停在半空中。
他愣了一下,随即了然地笑了笑,没再坚持。
不远处,马嘉祺将这一切看在眼里。
他插在口袋里的手,不自觉地握成了拳头。
我没有看他。
我只是低着头,继续我的工作。
清点,核对,搬运。
我像一个上了发条的陀螺,不敢停下。
我怕一停下来,心里那点不为人知的委屈和失落,就会冲垮我所有的伪装。
终于,所有人都拿到了房卡,行李也被送到了各自的楼层。
我长舒了一口气,感觉整个后背都湿透了。
我刚准备喘口气,一个房间的门突然打开了。
马嘉祺探出头来。
他的脸上带着一丝焦急,看到我,像是看到了救星。
他几乎是脱口而出,用了那个我们之间最熟悉的称呼。
马嘉祺念念,我充电器好像坏了,帮我找个充电器!
那一声“念念”,自然得仿佛我们还在同一个练习室里挥洒汗水。
喊完,他自己也愣住了。
空气,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我站在原地,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刺了一下。
我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攥紧。
几秒钟后,我抬起头。
脸上,挂着最标准的工作微笑。
苏念好的,马老师。
苏念我马上去协调,请您稍等。
“马老师”这三个字,我说得清晰无比。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划在我们两人之间。
也成功地,让他脸上的血色,一寸一寸地褪去。
我看到他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但我没有给他机会。
我朝他礼貌地点了点头,然后转身,快步走向电梯。
我听到了身后,他用极低的声音,几乎是咬着牙,重复了一遍我给他的称呼。
马嘉祺……马老师。
那声音里的挫败和怒意,我听得清清楚楚。
可我只能假装没听见。
我是助理苏念,不是练习生苏念。
这是规定。
是我自己,选择的规定。
然而,新助理的工作,远比我想象的要难。
我不知道备用物资应该找谁申请。
我不知道不同部门负责人的联系方式。
我更不知道,艺人使用的电子设备,需要走一套复杂的报备流程。
我像一只无头苍蝇,在一层又一层的酒店楼层间奔走。
问前台,前台让我找客房部。
问客房部,客房部让我找随行的技术支持。
技术支持的电话,又根本打不通。
等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跑了无数冤枉路,终于从主经纪人李姐的助理那里,拿到一个新的充电器时。
我额头的汗,已经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身上的T恤,也湿了一大片。
我拿着那个小小的充电器,感觉像是拿着一块滚烫的山芋。
我走到马嘉祺的房间门口,抬手,准备敲门。
门里,却传来了少年们的说笑声和电视机的声音。
他们好像在看一部很火的喜剧电影。
笑声,一阵接着一阵,充满了快活的气息。
我的手,就那么僵在了半空中。
原来……
也不是那么急着用。
原来,只有我一个人,像个傻子一样,在焦头烂额。
这种巨大的落差感,像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
心里,泛起一阵密密麻麻的酸涩。
我调整了一下呼吸,敲了敲门。
苏念马老师,您要的充电器。
开门的是严浩翔。
他看到我,笑着接过充电器。
严浩翔辛苦了念姐!嘉祺在洗澡,我帮他收着就行。
我点点头,转身想走。
房间里的刘耀文看到了我。
刘耀文念念!进来一起看会儿电影啊,巨好笑!
苏念不用了,刘老师,你们看吧,我还有工作。
我拒绝了他们的好意,只想快点逃离。
每多待一秒,我都觉得自己像个格格不入的小丑。
就在我转身的瞬间。
浴室的门开了。
马嘉祺围着一条浴巾,擦着湿漉漉的头发走了出来。
他看到我,也看到了我额角的汗,和我微微泛红的眼眶。
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马嘉祺你……
他刚说了一个字。
我就迅速地低下头,快步离开。
我不想让他看到我现在狼狈的样子。
我以为我能走掉。
马嘉祺苏念。
他叫了我的全名。
我脚步一顿,停了下来。
他几步追了上来,拉住了我的手腕。
他不由分说地,将我拉回了他的房间门口。
房间里的笑声,戛然而止。
丁程鑫他们几个,都识趣地关掉了电视,装作在玩手机。
我挣扎了一下,想把手抽回来。
他却握得更紧。
他将一杯不知道什么时候准备好的,还冒着热气的牛奶,用力地塞进了我的另一只手里。
牛奶的温度,透过纸杯,熨帖着我冰凉的掌心。
我听到他压低了声音,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命令口吻,在我耳边说。
马嘉祺以后……
马嘉祺别叫我老师。
这句话,像一颗炸弹,在我耳朵里炸开。
我猛地抬起头,震惊地看着他。
他刚洗完澡,头发还在滴水,身上只围着一条浴巾。
可他的眼神,却异常清醒,异常认真。
那眼神里,有心疼,有霸道,还有我不敢深究的……怒火。
我的心,乱成了一团麻。
理智告诉我,应该坚持原则,划清界限。
可手心那杯牛奶的温度,却让我的心,不受控制地软了下来。
最终。
我还是选择了理智。
我垂下眼眸,避开他滚烫的视线。
声音,轻得像蚊子哼。
苏念在工作时间,这是规定。
我感觉到,他握着我手腕的力道,猛地一紧。
随即,又无力地松开。
他的眼神,一点一点地暗了下去。
像是燃尽的炭火,只剩下灰烬。
我不敢再看他。
我拿着那杯牛奶,几乎是落荒而逃。
我不知道的是。
在我身后,主经纪人李姐从走廊的拐角处走出来。
她将刚才的一切,都尽收眼底。
她看着我狼狈逃窜的背影,又看了看门口那个失魂落魄的少年。
她那向来严厉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复杂的,意味深长的表情。
深夜。
我终于处理完了所有的琐事。
拖着像灌了铅一样的双腿,走向我的房间。
我的房间,被安排在走廊的尽头。
离团队所有成员的房间,都隔着最远的距离。
这是公司的规定。
为了避嫌。
我刷开房门,将自己重重地摔在床上,一根手指都不想再动。
太累了。
无论是身体,还是心。
那杯被我一直捂在手里的牛奶,已经凉透了。
就像我现在的心情。
我正准备闭上眼,就这么昏死过去。
手机,却突然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新消息。
来自马嘉祺。
只有五个字。
马嘉祺开门,我在你门口。
我的心脏,猛地一跳。
我从床上一跃而起,冲到猫眼前往外看。
走廊昏暗的灯光下,他穿着黑色的卫衣,戴着帽子和口罩,像一尊雕塑,一动不动地站在我的房门口。
他疯了吗!
这么晚了,被拍到怎么办!
我紧张得手心冒汗。
开,还是不开?
这是一个足以改变一切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