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成团夜后台，他脱稿发言只为看我一眼
成团之夜。
后台的空气，混杂着发胶、汗水和一种名为“梦想成真”的滚烫气息。
我和这一切，格格不入。
我不再是练习生苏念。
我是实习助理，苏念。
胸口别着最低级别的通行证，手里捏着一张写满琐碎任务的流程单。
王姐苏念，门口那箱水，每个化妆间搬两瓶进去。
负责带我的前辈王姐，语气不耐烦地对我下达指令。
苏念好的，王姐。
我点头，转身，默默走向角落里堆积如山的矿泉水。
一墙之隔，是山呼海啸的欢呼声。
那里，聚光灯璀璨，是世界的中心。
而我，在世界的背面，负责搬水。
这，就是我选择的路。
我正埋头苦干，一双熟悉的白色运动鞋，停在了我的面前。
我心里一跳，抬起头。
是马嘉祺。
他已经换好了决战夜的演出服，黑色的丝质衬衫，领口微开，衬得他皮肤冷白，眉眼锋利。
他看着我，眼神里有我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马嘉祺你……
他刚开口，一个锐利的眼神就从他身后射了过来。
是经纪人。
经纪人不动声色地摇了摇头。
马嘉祺剩下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抿了抿唇，拳头在身侧悄悄握紧。
周围人来人往，我们之间，隔着无法逾越的距离。
在上台口的催促声中，他最后看了我一眼。
没有声音。
但我看懂了他的口型。
他说的是：加油。
我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我僵硬地点了点头，看着他转身，汇入那群即将奔赴战场、星光熠熠的少年之中。
我继续搬我的水。
一趟，又一趟。
直到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直到王姐再次叫我。
#王姐发什么愣！快去道具组那边，把一会儿庆功要用的冰袋和毛巾都准备好！
我应了一声，放下手中的水，快步跑向道具间。
后台的监视器屏幕上，正直播着台上的最终环节。
主持人高亢的声音，透过电流传了过来。
“现在，我宣布！”
“正式成团的七位少年是——”
我的脚步，不受控制地停了下来。
我看到屏幕里，少年们紧张地站成一排，手紧紧地牵在一起。
我看到马嘉祺低着头，紧紧地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灯光下投下一片阴影。
“马嘉祺！”
“丁程鑫！”
“宋亚轩！”
……
主持人的声音和现场的尖叫声混合在一起，震耳欲聋。
屏幕里，彩带从天而降，像下了一场金色的雨。
少年们相拥而泣，哭得像一群傻气的孩子。
马嘉祺哭得最凶。
他用手臂挡着脸，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我看着他，眼眶瞬间就湿了。
真好啊。
你们的梦想，终于实现了。
我也……
#王姐苏念！你又在磨蹭什么！
王姐的呵斥声，像一盆冷水，将我从头浇到脚。
#王姐让你去拿冰袋，你是准备等他们下了台，自己结成冰吗！
我猛地惊醒。
是啊。
我在这里感动什么呢？
我只是一个助理。
一个负责拿冰袋和毛巾的，实习助理。
苏念对不起，王姐，我马上去。
我低下头，快步跑开，不敢再看那块刺眼的屏幕。
巨大的失落感，像潮水一样将我淹没。
我以为我准备好了。
可当这一刻真的来临时，我才发现，所谓的坦然，不过是自欺欺人。
我抱着一摞冰袋和毛巾，往后台的候场区走。
我想离他们近一点。
哪怕只是看一眼也好。
看看他们戴上那枚象征着出道的戒指的瞬间。
然而，我刚走到通往舞台的侧幕通道。
一个高大的身影，就拦住了我。
是安保人员。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我，伸出手臂。
安保非核心工作人员，不得靠近舞台区域。
非核心工作人员。
这几个字，像一把淬了毒的刀，精准地捅进了我的心脏。
我看着他身上那件印着“核心区域”的马甲，再看看自己胸前那张苍白的“临时”通行证。
一道无形的墙，横亘在我们之间。
咫尺，天涯。
苏念……好。
我点点头，抱着怀里的东西，默默地转身。
身后，传来了马嘉祺发言的声音。
他拿着话筒，声音因为哭过，还带着一丝沙哑。
他说着那些官方的、感谢公司、感谢粉丝的话。
我没有听。
我怕自己再听下去，眼泪会掉下来。
我加快脚步，想逃离这个地方。
然而，他的下一句话，却让我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样，猛地停住了脚步。
#马嘉祺……最后。
他突然脱稿了。
#马嘉祺我还想感谢所有为我们的梦想护航的人。
#马嘉祺无论是在台前，还是在幕后。
我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我缓缓地，缓缓地转过身。
我看到舞台上的他，没有看台下的粉丝，也没有看身边的队友。
他的目光，穿透了炫目的灯光，穿透了黑暗，精准地、固执地，望向我刚刚站立的，那个最偏僻、最不起眼的角落。
我们之间隔着那么多人，隔着那么远。
可我就是知道，他在看我。
只在看我。
那一瞬间，我感觉自己快要无法呼吸。
眼泪再也忍不住，汹涌而出。
不行。
不能哭。
我是工作人员。
我强忍着泪水，在眼泪掉下来之前，猛地转过身。
我几乎是落荒而逃。
我把冰袋和毛巾，一样一样地分发到每个人的储物柜里。
然后，我开始检查休息室的卫生。
我用疯狂的工作，来麻痹自己那颗即将爆炸的心脏。
我错过了。
我错过了亲眼看他戴上出道戒指的瞬间。
我只能在走廊里一个悬挂着的小监视器里，看到那个模糊的、小小的画面。
画面里，他伸出手。
主持人将一枚闪着光的戒指，戴在了他的无名指上。
他举起手，对着镜头，笑得灿烂。
我的眼泪，终于还是不争气地掉了下来。
我蹲下身，将脸埋在膝盖里，放声痛哭。
不知道过了多久。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王姐苏念！苏念人呢！
我连忙擦干眼泪，站起身。
苏念王姐，我在这里。
王姐看到我，像是看到了救星，一把将我拉了过去。
她将一叠厚厚的、还散发着油墨香气的流程单，塞进了我的怀里。
她的语气，是前所未有的焦急和严肃。
#王姐你，负责跟他们对最后一遍媒体采访的流程。
#王姐五分钟后，群访就开始！
#王姐记住，绝对不能出任何差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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