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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魂穿我卫子夫

瑾萱书坊开张第七天,刘彻又来了。

这一次他没有穿便装,而是穿着一身月白色的常服,头上只戴了一根玉簪,看起来不像皇帝,倒像是一个普通的读书人。福安跟在他身后,手里捧着厚厚一摞帛纸。

书坊里冷冷清清——不是没人来,是来的人都不敢进来。陛下的书坊,谁敢随便进?大部分人在门口探头探脑地看一眼,拿了那本不要钱的《我错了》就跑。

刘彻也不在意。他走进书坊,在后院的书房里坐下,铺开帛纸,提起笔。

福安小心翼翼地问:“陛下,还要写?”

“写。”刘彻头也不抬,“写续篇。”

他写了三天。

《我错了》的续篇,不是一篇,是七篇。每一篇写他做错的一件事——第一篇写以皇后礼葬李夫人,第二篇写让皇后跪行宣室殿,第三篇写将皇后打入长门宫,第四篇写对太子刘据的疏忽,第五篇写对卫氏家族的冷落,第六篇写自己作为丈夫的失职,第七篇写自己作为父亲的亏欠。

每一篇都不长,不过几百字。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里剜出来的,血淋淋的。

写到第七篇的时候,刘彻的笔尖顿住了。他看着帛纸上那行字——“朕对不起据儿。他十三岁那年,母后跪在宣室殿前,朕让他看着。他跪在远处,磕了三个头,含泪离去。朕没有拦住他,也没有安慰他。”

他放下笔,闭上眼睛。

福安在一旁看着,鼻子一酸,差点又掉眼泪。他跟在陛下身边二十多年,从没见过陛下这样。陛下从前是宁可杀头也不认错的人,现在却把错事一件一件写出来,公之于众。

“福安。”

“奴婢在。”

“去贴个告示。瑾萱书坊要招两个人,会写字的,帮着朕一起写。”

福安愣了一下:“陛下要招人?”

“嗯。朕一个人写不过来。”刘彻顿了顿,“工钱从朕的私库里出。”

告示贴出去不到半天,长安城又炸了。

“陛下招人?帮着一起写《我错了》?”

“陛下这是要干嘛?写书认错还不够,还要找人一起写?”

“你管他干嘛,你去不去应聘?”

“去!为什么不去?给陛下做事,说出去多有面子!”

“可是写的书是认错……你不怕丢人?”

“陛下都不怕丢人,我怕什么?”

来应聘的人不少,但刘彻一个都没看上。不是字写得不好,是写出来的东西不对。他要的不是代笔,是能帮他一起想、一起写的人——把他做过的错事一件一件挖出来,写清楚,写明白。

第三天,来了两个人。

第一个是个三十多岁的文士,姓杜,名衡,字子平。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面容清瘦,目光沉静。他之前在一个大户人家做西席,因为写了几句讽刺时政的诗被辞退了,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第二个是个二十出头的姑娘,姓沈,名婉,字柔嘉。她穿着一身素净的淡青色棉袄,面容清秀,眉宇间有一股英气。她是个寡妇,丈夫死了之后被婆家赶出来,靠给人抄书为生。

刘彻看了他们写的东西,点了头。

杜衡写的是:“陛下对卫氏家族的封赏,多出于对皇后的宠爱,而非对他们才能的认可。以至于卫氏子弟中有骄纵者,败坏门风,皇后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沈婉写的是:“陛下宠幸李夫人时,皇后曾多次在椒房殿中独坐到天明。宫人劝她歇息,她说‘陛下还没回来,本宫睡不着’。这些话,从未有人记下。”

刘彻看完,沉默了很久。

“就他们了。”

杜衡和沈婉在瑾萱书坊的后院安了张桌子,开始帮着刘彻一起写《我错了》的后续。

杜衡写的是朝堂上的事——陛下哪些决策欠妥,哪些用人不当,哪些奖惩失度。他写得很冷静,像在写史书,但字里行间能看出一个文人的风骨。

沈婉写的是后宫的事——那些被冷落的妃嫔,那些被遗忘的宫人,那些在深宫中耗尽青春的女子。她写得很克制,不煽情,不控诉,只是记录。但那些记录比任何控诉都让人难受。

刘彻每天来看他们写的东西,有时改几个字,有时加几句话,有时什么都不说,只是坐在窗前发呆。

“陛下,”杜衡有一天忍不住问,“您写这些,是为了让皇后回来吗?”

刘彻沉默了一会儿,摇了摇头。

“不是为了让她回来。是为了让她知道——朕知道错了。她回不回来,是她的事。朕认不认错,是朕的事。”

杜衡深深鞠了一躬,没有再问。

神秘书坊。

夏瑾萱坐在后院的书房里,面前摊着《我不是卫子夫》的完本。这是她最后一次修订,加了一章,改了结尾,她决定不再写了。

这本书,到此为止。

她在扉页上写了一行新字:“我不是卫子夫,我是夏瑾萱。卫子夫的故事结束了,夏瑾萱的故事还在继续。”

她把书稿交给阿福:“送去印吧。这是最后一版,以后不加印了。”

阿福接过书稿,犹豫了一下:“老板,陛下那边……在写《我错了》的续篇,还招了两个人一起写。一个姓杜,一个姓沈。听说写得挺好的。”

夏瑾萱的手指微微一顿,然后点了点头。

“知道了。”

她当然知道了。刘彻在瑾萱书坊写的每一篇《我错了》,阿福都买回来给她看了。她一篇一篇地看,从头看到尾。看到第七篇写刘据的那一段,她的眼眶红了。不是因为刘彻,是因为据儿。那个十三岁的少年,看着她跪在宣室殿前,磕了三个头,含泪离去。她当时没有回头看他,但她知道他跪在那里。

她放下书稿,拿起笔,铺开一张新的帛纸。

标题:《我不是古代那些女人,认错我就会回去》

她写得很慢,像是在跟自己说话。

“有人说,他都认错了,你为什么还不回去?我想说,认错和回去,是两件事。他认错,是因为他做错了事,他需要为自己的错误负责。我回去,是因为我想回去,不是因为有人认错我就必须回去。”

“古代的女人,丈夫认错了就要感恩戴德地回去,继续做那个低眉顺眼的妻子。我不是古代那些女人。我是夏瑾萱。我有自己的书坊,有自己的书,有自己的生活。我不需要靠一个男人的认错来证明自己的价值。”

“他认他的错,我过我的日子。这两件事,不冲突。”

《我不是古代那些女人,认错我就会回去》上市那天,神秘书坊的门口没有排队。

不是没人买,是夏瑾萱没有印很多。她只印了五百本,放在柜台后面,谁来买就拿一本,不声张,不宣传。

但消息还是传了出去。

茶楼里。

说书人拿着那本书,手微微发抖。他读了其中一段:“他认错,是因为他做错了事,他需要为自己的错误负责。我回去,是因为我想回去,不是因为有人认错我就必须回去。”

台下安静了一瞬,然后有人拍桌子叫好。

“说得好!”

“认错是认错,回去是回去,这是两回事!”

“她不是古代那些女人,她是夏瑾萱!”

说书人又读了一段:“我不需要靠一个男人的认错来证明自己的价值。”

台下又是一阵叫好。这一次,叫好的大多是女人。有年轻的姑娘,有中年妇人,有白发苍苍的老婆婆。她们可能不识字,没看过她的书,但这句话她们听懂了。

后宫。

妃嫔们通过各种渠道拿到了那本书。

王美人看完之后,坐在窗前发了很久的呆。她想起了自己。十六岁进宫,十年了,皇帝来她这里的次数一只手数得过来。她每天都在等,等皇帝来,等皇帝想起她。她从来没有想过——不等了,行不行?

她不是古代那些女人。她也可以不等。

李婕妤看完之后,给娘家写了一封信。信中说:“女儿不想在宫里待了。求父亲想办法,让女儿出宫。”她把这封信送出去的时候,手在发抖,但心是定的。

朝堂上。

散朝之后,几个大臣聚在一起,手里都拿着一本《我不是古代那些女人,认错我就会回去》。

太尉叹了口气:“她说得对。认错是认错,回去是回去。陛下认错是她应得的,但她回不回去是她的自由。”

御史大夫难得没有反驳:“她不是古代那些女人。她比古代那些女人强多了。”

有人低声说了一句:“你们说,陛下看到这本书会怎么想?”

没有人回答。

宣室殿。

刘彻面前摊着那本书——《我不是古代那些女人,认错我就会回去》。作者:夏瑾萱。

他看完了。从头到尾,一字不漏。

他以为他会愤怒,会难过,会不甘心。但他没有。他只是觉得很平静。她说得对。他认错,是因为他做错了事,他需要为自己的错误负责。她回去,是因为她想回去,不是因为有人认错她就必须回去。这两件事,是两件事。

他拿起笔,在《我错了》的新一篇中写道:“朕认错,不是为了让她回来。朕认错,是因为朕真的错了。她回不回来,是她的事。朕不会用认错来要挟她回来。那太卑鄙了。”

写完之后,他叫来杜衡和沈婉,让他们看。

杜衡看完,鞠了一躬:“陛下,这句话写得好。”

沈婉看完,眼眶微红:“陛下,皇后看到这句话,会高兴的。”

刘彻摇了摇头:“她高不高兴,是她的事。朕写这句话,是朕的事。”

天幕亮了。

这一次,天幕上播放的,是各个时空的人看完《我不是古代那些女人,认错我就会回去》后的反应。

叶罗丽仙境。

灵公主坐在花海中,手中捧着那本书的投影本。她翻完最后一页,轻轻呼出一口气。

“她说得对。认错是认错,回去是回去。这是两件事。”

冰公主站在她身旁,清冷的脸上带着一丝笑意:“她不是古代那些女人。她是她自己。”

王默眼睛亮亮的:“我好喜欢她!她知道自己要什么!”

辛灵仙子从花海中走来,声音温柔而深沉:“她用书告诉所有人——一个女人,不需要靠男人的认错来活着。她自己就是自己的天。”

新还珠格格。

小燕子看完那本书,把书往桌上一放,叉着腰大声说:“我决定了!以后谁再跟我说‘他都认错了你就原谅他吧’,我就把这本书甩他脸上!”

紫薇笑了:“你又是这一招。”

小燕子哼了一声:“招不在新,有用就行!”

晴儿轻声道:“她说得对。认错是认错,原谅是原谅,回去是回去。每一样都是独立的。不能因为一个人认错了,就要求另一个人必须原谅、必须回去。”

乾隆站在不远处,没有说话。他转身走了。

美人心计。

窦漪房坐在凤座上,手中拿着那本书,翻到最后一页。

“她说得对。”窦漪房合上书,“认错是认错,回去是回去。她不是那些等着男人回心转意的女人。她是她自己。”

刘恒看着她:“你觉得陛下会怎么做?”

窦漪房想了想:“他会继续写他的《我错了》。不是为了让她回来,是为了让自己记住。”

神秘书坊的后院。

冬日的阳光薄薄地洒在窗棂上。

夏瑾萱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我不是古代那些女人,认错我就会回去》的样书。她翻到最后一页,看到自己写的那段话:“我不是古代那些女人。我是夏瑾萱。他认他的错,我过我的日子。这两件事,不冲突。”

她看了很久,然后合上书,靠在椅背上。

阿福从前厅跑来:“老板!瑾萱书坊那边又出新书了!《我错了》第八篇!陛下写的!”

夏瑾萱接过来,翻开。

第一行字:“朕认错,不是为了让她回来。朕认错,是因为朕真的错了。她回不回来,是她的事。朕不会用认错来要挟她回来。那太卑鄙了。”

她的手指微微一顿。

她放下那篇稿子,看着窗外的天空。冬日的天空很蓝,蓝得透亮,像一块被水洗过的琉璃。

她忽然笑了。

不是因为他写得好,而是因为她终于确定了一件事——他变了。不是变回了从前的刘彻,而是变成了另一个人。一个会认错的人,一个会把错事一件一件写出来的人,一个会说“朕不会用认错来要挟她回来”的人。

这个人是陌生的,是她从来没有见过的。

但她不会回去。

她写过——他认他的错,我过我的日子。这两件事,不冲突。

她拿起笔,继续写她的下一本书。书名还没想好,但她知道要写什么——写一个女子独自生活、独自成长、独自快乐的故事。不靠男人,不靠爱情,靠自己。

窗外的阳光很好。

神秘书坊的灯火在冬日的光影中摇曳,像一颗小小的星星,不太亮,但一直在亮。